
那天晚上,我在所有賓客和直播鏡頭前學了狗叫。
顧晚棠坐在沙發上,一眼都沒有再看我。
宴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有人還在笑。
"沈家這個大少爺,學狗叫還挺像的。"
"可不是嘛,戴著狗鏈穿著仆人裝,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條狗。"
我跪了太久,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
撐著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客房走。
進門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脆響。
門被人從外麵反鎖了。
幾乎同一時刻,頭頂的空調嗡地啟動了,冷風從出風口灌下來,溫度在急速下降。
客房裏沒有被子。
床單薄得像紙。
空調不知道被調到了多少度,冷氣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裏鑽。
我縮在床角,把那隻爛小獅子抱在懷裏,牙齒開始打顫。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指尖發紫,嘴唇失去了知覺。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意識越來越模糊。
係統的聲音忽然響了。
【剩餘時間:28分鐘】
【檢測到宿主體溫持續下降,生命值瀕臨歸零。】
快了。
我閉上眼睛,放棄了任何掙紮。
就這樣吧。
反正都是要走的。
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麼區別。
就在我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係統突然彈出一道提示:
【若宿主堅持至天亮完成完整脫離,將激活反噬係統。】
我睜開了眼。
【屆時,所有對宿主施加過傷害的人,將千百倍承受宿主所遭受的全部痛苦。】
冷風還在灌。
我盯著天花板,眼珠子幾乎轉不動了。
"所有人?"
【是。所有人。】
我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血腥味湧進喉嚨,溫熱的。
不夠。
我把手腕抵在床架的鐵邊上,來回蹭。
蹭到皮開肉綻,血從傷口滲出來。
我用另一隻手去接,把血抹在自己的胳膊上、肚子上、腿上。
溫的。
我就靠著這一點溫度,一分鐘一分鐘地撐。
中間有好幾次,意識完全斷了。
但我又被疼痛拽了回來。
舌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手腕上的肉已經翻了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隻記得窗簾縫隙裏,日出的第一縷光亮起來的時候,係統的聲音響了。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反噬係統已激活。】
【脫離倒計時:5、、3......】
我的身體開始暖起來。
然後整個人變得很輕。
我感覺自己從床上浮了起來,穿過天花板,穿過屋頂。
我低頭看了一眼。
客房的床上,蜷縮著一個人。
渾身是血的,嘴唇發黑,懷裏抱著一隻爛小獅子。
是我。
不對,是我的屍體。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顧晚棠的聲音。
"一大早心口就疼得厲害,不知道怎麼了。"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不自在。
"昨晚可能是對他太狠了點......不過考驗也過了,都過去了。"
"我今天來,是想和他商量婚期的。"
大姐的聲音跟著響起來。
"我也是,一早醒來心臟就突突跳,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今天正好帶他去祠堂,正式上族譜。"
二姐說:"他昨晚受了不少委屈,今天我得好好補償他。"
三姐對管家說:"去叫他下來吧,考驗結束了。"
管家上了樓,推開客房大門:
"大少爺,小姐們請您......"
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是一聲尖叫,劃破了整棟別墅:
"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