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足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還要滋潤。
不用去正院請安,不用看謝凜那張陰沉的臉,更不用應付沈嬌嬌那層出不窮的綠茶手段。
我每天在偏殿裏睡到自然醒。
餓了就讓丫鬟翠兒去廚房端飯,閑了就在院子裏單手劈幾塊柴火活動筋骨。
東宮的柴火,料子緊實,劈起來手感極佳。
“娘娘,您慢點,別傷了手。”
翠兒在一旁看著我徒手將一塊水桶粗的圓木掰成兩半,嚇得臉都白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怕什麼,就當是捏核桃了。”
翠兒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話。
她是我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三年來唯一沒有瞞著的人。
畢竟有些重活總得有人幹,而我實在不想親自動手。
“娘娘,側妃那邊又送東西來了。”
翠兒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壓低了聲音。
“說是知道娘娘在禁足,特意熬了補湯送來。”
我走到桌前,掀開食盒蓋子。
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鼻。
湯色濃黑,表麵浮著一層詭異的油光。
“側妃娘娘說,這是殿下特意賞賜的百年老參,她舍不得喝,全給您燉了湯。”
翠兒學著沈嬌嬌身邊丫鬟的語氣,翻了個白眼。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端起那碗湯,湊到鼻尖聞了聞。
除了人參的味道,裏麵還夾雜著極淡的苦澀。
紅花。
分量極重。
沈嬌嬌這是怕我在偏殿裏過得太舒坦,想讓我徹底斷了生養的念頭。
我笑了笑,端起碗,仰頭一飲而盡。
“娘娘!”
翠兒撲上來就要搶碗。
“您怎麼真喝了!這湯裏肯定有毒啊!”
我抹了抹嘴角的湯汁,把空碗遞給她。
“放心吧,這點東西,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我這天生神力的體質,不光力大無窮,更是百毒不侵。
別說紅花,就算是鶴頂紅,喝下去最多當是喝了碗苦茶。
“可是......”
翠兒還想說什麼,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妃娘娘,側妃娘娘來探望您了。”
門外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我立刻將桌上的空碗推到一旁,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椅子上,順勢擠出兩滴眼淚。
門被推開。
沈嬌嬌穿著一身水紅色宮裝,扶著丫鬟的手,嫋嫋婷婷走進來。
她看到桌上的空碗,嘴角微微一翹。
“姐姐,這補湯的味道可還好?”
她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妹妹知道姐姐在偏殿受苦,特意熬了這湯。”
“姐姐可千萬別辜負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我虛弱地咳了兩聲,麵色煞白。
“多謝妹妹......這湯,極好。”
沈嬌嬌滿意地笑了。
“姐姐喜歡就好。”
“殿下說了,姐姐既然身子不好,就該多休養。”
“這偏殿清靜,最適合姐姐不過了。”
話裏有話,每個字都在彰顯她如今在東宮的地位。
我低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妹妹說的是。”
“我這副殘軀,能在偏殿苟延殘喘,已經是殿下開恩了。”
沈嬌嬌看著我唯唯諾諾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大概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既然姐姐喝了湯,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
“姐姐這幾日若是有什麼不適,可千萬別忍著,一定要告訴太醫。”
“不適”兩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楚。
我連連點頭,目送她得意洋洋地離開。
等院門重新關上,我立刻收起臉上的虛弱。
翠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娘娘,側妃這是什麼意思?”
我冷笑一聲。
“還能有什麼意思?她在等我毒發呢。”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伸了個懶腰,走到院子中央,重新撿起一塊圓木。
“不急,讓她先高興幾天。”
雙手微微一用力,圓木應聲而裂。
“等她發現這藥對我沒用的時候......”
我把碎木隨手丟到一旁。
“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