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沈嬌嬌每天準時派人送來一碗“補湯”。
我照單全收,一滴不剩。
不僅喝了,還讓翠兒去廚房多要兩碗白米飯。
這補湯雖然難喝,但確實開胃。
第五天,沈嬌嬌按捺不住了。
她帶著人,浩浩蕩蕩來到偏殿。
這回沒有姐妹情深的偽裝,臉色陰得能擰出水。
“姐姐這幾日的氣色,看著倒比以前還好些。”
她盯著我紅潤的臉,牙咬得咯吱響。
我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手裏捏著兩顆核桃。
見她來了,立刻裝出驚恐的樣子,手一抖,核桃掉在地上。
“妹妹......妹妹怎麼來了?”
我怯生生站起來,頭都不敢抬。
沈嬌嬌冷笑,徑直走到我麵前。
“姐姐這是怪我不請自來?”
“我是擔心姐姐的身子,特意來看看。”
她上下打量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扒層皮。
“姐姐喝了我這麼多天的補湯,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縮了縮肩膀,聲音發顫。
“妹妹的補湯極好......我喝了之後,渾身都有力氣了。”
沈嬌嬌的臉一下子青了。
她盯著我,在我臉上找破綻。
但什麼也沒找到。
我這副膽小廢物的模樣,三年了,早刻進了她骨子裏。
“既然姐姐說這湯好,那以後就多喝點。”
她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到了門口,腳步頓住,回頭看我一眼。
“姐姐,這東宮風水養人,但命不夠硬,可是會折壽的。”
我低著頭,沒吭聲。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我才抬頭。
地上那兩顆核桃,其中一顆,已經被我剛才捏出了一道裂痕。
我彎腰撿起來,手指輕輕一合。
核桃殼碎成粉末,從指縫間灑落。
沈嬌嬌,你的耐心,比我料的還差。
當晚,偏殿來了不速之客。
謝凜。
我正坐在桌前啃燒雞,門被推開那一下,我整個人僵住了。
謝凜站在門口,一身玄色錦袍。
“殿......殿下......”
我手忙腳亂放下燒雞,胡亂擦了嘴,撲通跪在地上。
“臣妾不知殿下駕到,請殿下恕罪。”
他沒說話。
走進來,看了眼桌上的狼藉,最後看我。
“你倒是好興致。”
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伏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一樣。
“臣妾......隻是有些餓了......”
謝凜走到桌前,垂眼看我。
“孤聽嬌嬌說,你這幾日氣色不錯。”
“看來這偏殿禁足,對你反倒是件美事。”
我不敢接話。
他忽然蹲下身,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過來。
“沈無雙,你到底在裝什麼?”
我整個人一僵。
他看出來了?
不可能。
三年了,絕對不可能。
眼淚立刻湧出來。
“殿下......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謝凜鬆開手,站起來,冷笑。
“不懂?”
他走到院子裏,看著角落裏那根斷成兩截的水火棍。
“孤查過那根棍子。”
“上好的鐵木,沒有朽壞的痕跡。”
“是被人用極大的力道,震斷的。”
他轉過頭。
“沈無雙,一個連酒杯都端不穩的廢物,怎麼做到的?”
我趴在地上,腦子飛速轉。
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鹹魚生活徹底完了。
我抬起頭,滿臉茫然。
“殿下......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那日臣妾隻是害怕得渾身僵硬......什麼都沒做啊......”
謝凜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把我拖出去砍了。
但他隻是哼了一聲。
“最好是這樣。”
轉身走了。
“這偏殿,你就在這待一輩子吧。”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長長鬆了口氣。
好險。
差點暴露。
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的灰,走到桌前拿起沒啃完的燒雞。
謝凜的懷疑是個麻煩。
但隻要死不承認,他也拿我沒轍。
誰會信一個廢物有這種神力?
我咬了口燒雞,含糊嘟囔。
“這東宮的日子,越來越有判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