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答。
沈硯之似乎覺得這句話不妥,又補了一句。
“我的驚鴻劍在上次曆練中有了裂痕,暫時不能用。”
我看著他腰間完好無損的驚鴻劍。
“你要霜華做什麼?”
“給靈瑤防身。”
他說得坦然。
“她第一次進妖霧穀,修為又不穩,需要一把能破瘴氣的靈劍。”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繃帶。
“沈硯之,你知道霜華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他眉眼間浮起一絲不耐。
“可你如今靈根殘缺,已經用不上它了。”
窗外的風吹進來,將桌上那瓶複元丹吹倒。
玉瓶滾了兩圈,撞在我的手背上。
不疼。
至少沒有他那句話疼。
我走到牆邊,抬手取下霜華劍。
劍穗上還掛著一枚褪色的平安結,那是沈硯之親手編的。
他從前說,劍修的劍等同於半條命,所以他要替我守住另外半條命。
如今,他要把我的半條命拿走,送給靈瑤防身。
我將劍遞到他麵前。
“拿去吧。”
沈硯之沒有立即接。
他看著我,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重。
“我不是說你以後都用不上。”
他放緩語氣。
“等找到修複靈根的辦法,你照樣可以重新拿起霜華。”
“我隻是借幾日,出了妖霧穀便還給你。”
“靈瑤年紀小,又是師尊新收的弟子,我身為大師兄,不能看著她出事。”
他說了很多。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像從前那樣追問他為什麼不能給靈瑤準備別的劍。
等他說完,我又把劍往前送了一寸。
“好。”
沈硯之終於接過霜華。
霜華落入他掌心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
它認出了沈硯之,所以沒有反抗。
畢竟從前我曾握著它的劍柄,對它說,這是我未來的夫君。
劍有靈。
劍卻不懂人會變。
沈硯之把霜華收入儲物袋,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我叫住他。
他回過頭。
“還有什麼事?”
“妖霧穀裏有一株洗靈草,可以修複受損的靈根。”
沈硯之眼神微凝。
“你想要?”
“嗯。”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向他求東西。
過去三年,我為了修複靈根,去過無數秘境,也問過許多醫修。
有人說我的靈根是主動剖離,傷及本源,世間尋常靈藥都救不了。
直到半個月前,藥峰峰主告訴我,妖霧穀的洗靈草或許有用。
隻要能重新修煉,我就可以離開宗門。
我不想以廢人的身份下山,也不想離開沈硯之後,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沈硯之沒有猶豫。
“我會替你找。”
我點了點頭。
“多謝。”
沈硯之似乎不喜歡我這樣客氣。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阿汐。”
這個稱呼久違得讓我心口發澀。
我抬眼看他。
他沉默片刻,卻隻說了一句。
“等我回來。”
院門重新合上。
我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忽然笑出了聲。
這是我最後一次等他。
也是我最後一次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