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瞬,沈硯之轉頭看向我手裏的玉盒。
“阿汐,把洗靈草給我。”
我抱緊玉盒。
“你說什麼?”
“靈瑤傷了靈脈,洗靈草可以替她修複經脈。”
他說得很急。
“先給她用。”
我看著他的臉,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洗靈草是修複靈根的聖藥,不是療傷丹藥。”
“我知道。”
“她的傷用愈脈丹便能治。”
“愈脈丹見效太慢。”
他朝我伸出手。
“她的靈根正在排斥體內的瘴氣,耽誤久了可能會影響根基。”
我後退一步。
“那我呢?”
沈硯之愣了愣。
“什麼?”
“洗靈草隻有一株。”
我一字一句地問他。
“給了她,我的靈根怎麼辦?”
他沉默了片刻。
“以後還會有別的辦法。”
我笑了。
洗靈草百年才生一株。
妖霧穀秘境五十年開啟一次。
我已經等不起了。
“沈硯之,這是你答應給我的。”
他的語氣漸漸不耐。
“靈瑤現在急需,先救她要緊。”
“夙汐,別在這個時候計較先後。”
他這句話讓我怔愣在原地。
沈硯之扣住我的手,強行將玉盒奪了過去。
他的力道很大,昨日才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血滲透白色繃帶,順著手指滴落在地。
沈硯之看見了,動作微微一頓。
“我之後再替你找。”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把洗靈草遞給靈瑤。
靈瑤靠在他懷裏,虛弱地搖頭。
“師兄,這是師姐用來修複靈根的,我不能要。”
“你的傷更要緊。”
沈硯之打開玉盒,親手將洗靈草送到她唇邊。
“聽話。”
靈瑤這才張開嘴,慢慢咽下洗靈草。
她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很淡。
可我看見了。
那株我等了三年的靈草,就這樣進了她的肚子。
沈硯之替她擦去唇邊的藥汁,低聲問她有沒有不舒服。
從始至終,他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掌心的血越流越多。
胸口卻不疼了。
一點都不疼。
原來人的心真正死掉時,是沒有感覺的。
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繃帶,平靜地纏回掌心。
沈硯之終於注意到我的動作。
“阿汐。”
他似乎想走過來。
靈瑤卻在這時軟軟地倒進他懷中。
“師兄,我頭好暈。”
沈硯之立刻將她抱起。
“我送你去療傷。”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洗靈草的事,我會補償你。”
我沒有抬頭。
“好。”
他大概又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你先回屋等我。”
“等靈瑤的傷穩定,我回來給你處理傷口。”
我仍舊點頭。
“好。”
沈硯之抱著靈瑤禦劍離開。
風卷起他的衣角,很快便消失在天邊。
我站在藥田裏,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然後,我把手腕上最後一根紅繩扯了下來。
那是結契之日,沈硯之親手替我係上的。
他說,紅繩不斷,姻緣不散。
這一次,我什麼都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