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的晚飯，家裏沒人吃得下去。

因為整個屋子都一股揮之不去的屎臭味。

爸爸被媽媽強行套上了成人紙尿褲，死死按在主臥的床上。

他每次想掙紮著起來去洗澡，媽媽就會狠狠按住他的肩膀。

「老公，你亂動會加重腦損傷的，快躺好。」

爸爸在心裏惡心得快吐了，但他隻能瞪著無辜的眼睛，強忍著屈辱。

夜深了，屋子裏安靜下來。

我和媽媽躺在儲物間的硬板床上。

我沒有睡著，因為我一直聽著主臥裏的動靜。

爸爸也沒有睡。

他在黑暗中咬牙切齒地想。

【這日子一天都沒法過了！

得馬上告訴柔柔去書房把那五十萬現金和那份兩百萬的債務轉讓書拿出來！

隻要明天逼那賤人簽了字，我就立刻帶柔柔搬出去住大別墅！】

他很快叫醒了柔柔。

緊接著，我聽到主臥的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有人走了出來。

我輕輕捏了捏媽媽的手心，貼著她的耳朵說。

「柔柔阿姨去書房拿那張讓你欠錢的紙了。」

媽媽掀開被子，走出了儲物間。

我在門縫裏偷偷往外看。

媽媽手裏拿著一瓶大桶的洗潔精。

她像個幽靈一樣，在書房門外的走廊上，擠出了厚厚一層滑溜溜的洗潔精。

做完這一切，媽媽退回了儲物間，靜靜地站在門後。

沒過多久，書房的門開了。

借著月光，我看清柔柔懷裏抱著一個文件袋，臉上滿是貪婪和興奮。

她剛邁出書房，腳下一滑。

「啊！」

柔柔踩在光滑的洗潔淨上，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後仰。

後腦勺和後背重重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救命，救命啊！」

柔柔躺在地上，雙手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看到有紅色液體正順著她的裙擺迅速蔓延開來。

主臥的門被猛地撞開。

爸爸一瘸一拐地衝了出來。

當他看到柔柔和那攤鮮紅的血跡時，他忘了自己還在裝失憶。

「兒子！我的兒子啊！快叫救護車！我的兒子要沒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燈「啪」的一聲亮了。

媽媽靠在牆邊，麵無表情的看著跪在血泊裏的爸爸。

「老公，你不是失憶，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怎麼聽到柔柔喊肚子疼，連她肚子裏懷的是兒子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