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三個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不敢再往下想。
疾步將瑤瑤帶回家後,我直接將她抱至書房,關上門,蹲下來很認真的問她。
“瑤瑤,你跟哥哥說說。怡紅樓裏......都有什麼?”
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掰著手指頭一件一件數給我聽。
“有姑姑教瑤瑤走路,說要走得好看。”
“有姑姑給瑤瑤穿薄薄的裙子,說這樣才漂亮。”
“還有伯伯來看瑤瑤,摸瑤瑤的頭,說下次再來就讓瑤瑤坐在腿上。”
“張媽說等瑤瑤學好了,就不用回趙家了,去一個大房子裏天天穿漂亮裙子。”
“可是瑤瑤不想去,瑤瑤想和哥哥在一起。”
我聽著她天真的聲音,我不由得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趙明珠!
她不是在虐待瑤瑤。
她是在訓練瑤瑤!
把一個小女孩教成取悅男人的玩意兒!
再送給達官貴人,換趙家一門富貴。
我氣的渾身發抖,深吸一口氣,讓瑤瑤守在書房等我,我自己去找了趙明珠。
趙明珠正在前廳喝茶,嶽母不在。
看見我推門進來,她放下茶盞,依舊是那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相公回來了?”
“趙明珠。”我擋住她伸過來的手。“你讓張媽把瑤瑤送去怡紅樓。多久了。”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景珩,你說什麼呢。瑤瑤不是好好在學堂——”
“怡紅樓。城郊的教坊司。”
“張媽親自送去的,還要我繼續說嗎。"
屋子裏靜了下來。
趙明珠漸漸不笑了。
良久,她猛地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緩緩站起身,直直看著我,眼睛裏再也沒有半分溫度。
“好,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裝了。”
“溫景珩,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贅婿,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連你科考的盤纏都是我趙家出的!”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街頭賣字。你有什麼資格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我死死攥緊拳頭。
“我入贅趙家三年,邊做生意邊備考,讓你們趙家賬麵進賬兩倍不止。趙明珠,我不欠你的!”
“你不欠我?”她冷笑出聲,“你那個贅婿的身份,讓我在外麵丟進了臉麵。兩倍的賬麵——你那點銀子,還不夠我買幾件首飾!”
“這三年要不是我賞你一口飯吃,你早就餓死在翰林院那間破屋子裏了!”
我深吸一口氣,已經不想跟她糾纏。
“好,那既然你承認了,趙家我也沒必要呆下去了。”
“從今往後,我跟你們趙家一刀兩斷。"
我扭頭轉身就走。
“站住!”
趙明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笑出聲。
“溫景珩,你以為我趙家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不過你想走,倒可以。但走之前,你得幫我最後一個忙。”
我沒有回頭看她,淡淡道。
“什麼忙。”
“有一樁案子,最近被人暗中調查。隻要你出麵替我們認罪,把當年的事扛下來。等案子一清,你們兄妹愛去哪去哪。從此兩不相欠。"
我轉過身,似笑非笑看著她。
“是你那個好哥哥,賀知凜的案子吧?”
趙明珠腳步一頓,猛然抬頭。
“你知道他?”
“好,既然你知道,我就索性把話說開了。對沒錯,我就是你替他頂罪,就當你償還我們趙家的恩情了!”
我仔細打量著趙明珠,忍不住冷笑出聲。
“認罪?趙明珠,你是太天真了嗎?當年賀家貪墨案是刑部定的,連陛下都知道,怎麼替他扛?”
趙明珠上前一步,直直看著我。
“你是贅婿。贅婿頂罪,在大戶人家多得是!你簽個認罪書,就說是你當年迫於無奈,賀公子是無辜的。
“等案子清了,你就自由了。"
“你做夢!我不會為你的姘頭頂罪的!”
‘姘頭’兩個字,直戳趙明珠的內心,她的臉一點點冷了下來。
忽然,她朝門外招了招手。
幾個壯漢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像小貓似的提著瑤瑤。
張媽跟在身後,陰晴不定的看著我。
“哥哥救我!”
我心中一驚。
該死,我早該想到的!
我猛的撲過去,卻被幾個壯漢死死按住。
趙明珠走到瑤瑤麵前,蹲下來,輕輕捏著她的下巴,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瑤瑤乖,跟你張媽走。等你哥哥想通了,就接你回家。”
瑤瑤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拚命說著——我不要。
我的心在滴血,朝著趙明珠大罵。
“趙明珠!有什麼你衝我來,難為一個孩子幹什麼!”
可趙明珠看都沒看我。
當著我的麵,讓張媽把瑤瑤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