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臨淵忽而有些煩躁,覺得鐘挽雲身上香得過分。
鬢發香,身子香。
在他腰間作亂的那雙手也過分,太軟了。
戳在腰間,惹他不舒服。
他往後撤開一步,對上鐘挽雲疑惑的目光,不禁淡哂:“等你解這玉帶,怕是要等到下輩子。”
鐘挽雲臊眉搭眼,忍著羞臊問道:“那夫君今晚教教我可好?”
蕭臨淵呼吸一頓,深深地看她一眼,見她麵紅耳赤不敢看他,沉默地繞去了圍屏後。
落地屏上繡的是山水圖,半透半明有如水霧繚繞。
鐘挽雲半晌沒聽到回話,茫茫然看過去。
她已經主動數次,她不信他聽不懂。
透過屏風,她隱約看到一個寬肩窄腰的身影正在寬衣,屏風模糊了界限,他所著裏衣又舒適貼身,乍一看,倒仿佛他什麼都沒穿,竟能看清他矯健有力的輪廓。
鐘挽雲呼吸一緊,慌忙挪開眼神。
心頭似揣了隻兔子,蹦躂得很歡。
這時候,外麵響起一陣敲門聲,香檀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奶奶,奴婢將三爺的衣裳取來了。”
鐘挽雲捧著臉輕按,想把發燙的氣血壓下去。
少頃,她開門接過衣裳,讓香檀在外麵守著。
屏風後的身影直立著,挺拔如鬆,顯然沒有出來的打算。
鐘挽雲捧著衣服繞過去,略略抬眸,便看到身著淺色裏衣的身子確實精壯。
鐘挽雲摒住呼吸靠近,體貼入微道:“我為夫君更衣。”
蕭臨淵沒拒絕,抬起胳膊配合。
香檀細致,便是連裏衣也拿了一身過來,但蕭臨淵顯然隻打算更換外袍,鐘挽雲便順手摸了一把他的前襟處,所幸裏衣隻濕了一點點。
本就微繃的胸膛,被那隻手覆上後,刹那間堅硬如鐵。
鐘挽雲抬眸詢問:“裏衣不換了?”
蕭臨淵搖搖頭。
鐘挽雲見狀,便拿起外袍往他身上套,那雙柔弱無骨的手在他胳膊上、肩膀、後背等處拂過,似風吹皺一池春水,漣漪經久不歇。
蕭臨淵目視前方。
想起經書上那些晦澀拗口的箴言。
想起張全日日取經書,都傳一遍皇帝讓他日行一善的口諭。
想起大婚那晚,他的唇似乎不經意間從鐘挽雲臉上掃過。
又想起剛剛那兩隻手,如何笨拙地摸索著解玉帶。
酥意再次從腰畔擴散,蕭臨淵眸光發暗,驟然啟了唇:“你昨日不該再來彙萃園下跪。”
鐘挽雲係係帶的手微微一頓,若無其事道:“我隻是來給父親祈福。”
蕭臨淵輕笑一聲,忽略掉近在咫尺的清香:“王嬤嬤乃當家主母身邊最得用之人,打狗看主,事情雖然未曾鬧大,卻到底讓其他房看了笑話,麵子上過不去。依我看,你在鬆鶴堂外跪過一次便足矣。”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可他昨晚卻不回行止苑。
鐘挽雲小心翼翼抬了眸:“夫君可是怪我咄咄逼人?我是真的怕極了嬤嬤說的命硬,剛嫁進來便流傳出此等謠言,叫我日後如何自處?昨日夫君不在身邊,我無人可依,都不知找誰請教。”
蕭臨淵既提及此事,自然不是為了責備。
再聽她隱含委屈,他的眉頭都不自覺地跟著蹙了下。
他後撤一步,兀自拿起玉帶係上。
隻是一雙眼卻落在鐘挽雲眼角,見她並沒有落淚,方才緩聲提點:“你初來乍到,多有不懂。王嬤嬤在府中受用,每日幫忙料理侯府庶務,許多事都要經由她的手。鬆鶴堂外已經有了決斷,她日後斷不敢再拿那種話說事。”
她一個新媳婦,如此行事雖然保全了清名,可大嫂明顯動了氣,日後不知還會如何磋磨她。
鐘挽雲眉心微蹙。
她原以為她已經做得克製了,卻原來還是過了度。
怪道她家夫君剛才並沒有多加苛責王嬤嬤。
她默了默,退後半步衝他躬身:“我年幼無知,思慮竟然如此不周,倒是叫夫君兩頭為難了。恕我愚鈍,還請夫君指教一二。”
一番話,不經意把倆人牽扯到一起。
她沒承認自己做得不對,隻道是思慮不周,這番言辭很是不卑不亢。
蕭臨淵讚賞地看過去。
他若沒記錯,鐘挽雲好像比蕭景勝還小一歲,年僅十六。被當麵指責卻不惱羞成怒,順勢便低了頭。
蕭臨淵難得耐下性子指點人:“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想法子補救便是。前頭你占了上乘,找機會服個軟,讓......讓母親順了心氣,此事自可揭過。”
鐘挽雲的心思由此轉移,不再琢磨著跟蕭臨淵親近......
二房三房探視完寧安侯後相繼離開,隻有三房的蕭四郎好整以暇地坐下,竟不打算走。
侯夫人斜睨他一眼,笑著問道:“四郎入叢林書院之事,進展如何了?”
蕭四郎恭恭敬敬答完話,又翹首看向門外:“叨擾大伯母了,三哥此前與我有個約,我在此等等三哥。”
侯夫人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什麼事情?”
寧安侯派出去找蕭景勝的心腹,至今沒有傳回任何消息,這孽障不知跑去了何處。
“三哥不就是更個衣嘛,怎得如此之久?”蕭四郎眼神閃了閃,笑著發牢騷。
長房和三房總有齟齬,不過他和蕭景勝到底是兄弟,私下多少有些往來。他不想和長輩多說,免得兩房因此起爭執。
“你三哥新婚燕爾,你一個孩子懂什麼?”侯夫人的臉色不大好看。
她也是直到這會兒才意識到,蕭臨淵和鐘挽雲共處一室太久了。不過想來蕭臨淵也是不願被二房三房看到,才刻意沒出來。
蕭四郎撇撇嘴。
他已經有了一個通房,整個侯府不通曉男女之事的,怕是隻有孤僻冷漠的小叔叔了。
侯夫人不便隨意攆一個小輩,便起身說去幫忙催催。
她在王嬤嬤的引領下過去找人,還未敲門,便聽到裏麵傳來鐘挽雲清脆的笑聲:“夫君還是快脫了吧。”
脫什麼?
侯夫人震驚地看一眼王嬤嬤,下意識往左右遊廊看了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便罷了,如今竟還脫起了衣裳,她作為過來人怎麼能夠不多想。
她也是慌糊塗了,看四下無人,才想起來王嬤嬤早就做了安排,不會讓其他丫鬟隨意出現在附近。
她敲門的手頓了頓,忽然有些害怕裏麵的情形。
萬一看到不堪入目的畫麵,她不知該如何收場。
這時候,她聽到裏麵又傳來低聲言語,聽不清說了什麼,期間還夾雜著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等王嬤嬤把門敲響,門便“吱”地一聲,被侯夫人迫不及待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