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文才捂著手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被當眾落了麵子,周圍食客的議論更像一根根針,紮得他耳根發燙。
“陸昭昭,你別逼我。”他咬著牙,壓低聲音,“你以為攀上將軍府,便能無法無天?你到底是周家出去的人,名分還在我周家族譜上。”
陸昭昭嗤了一聲。
“休書是你親筆寫的,紅手印也是你按的。怎麼,見我有錢了,休書又不作數了?”
“那是我一時衝動。”周文才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閃爍,“你既然還頂著周家的名,就該守周家的規矩。你跟我回去,把鋪子、方子、銀錢都交出來,我還能念著夫妻情分,給你留幾分體麵。”
他說著,竟伸手去抓陸昭昭的衣袖。
他算得明白。
隻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拉扯幾下,毀了陸昭昭的名聲,旁人便會說他們夫妻糾纏不清。
到那時,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得被周家拖回去。
一個被休棄的婦人,再鬧出“肌膚之親”,還能有什麼路走?
周文才眼底浮出一抹得意。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陸昭昭的袖口,陸昭昭已經側身避開。
下一刻。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周文才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連門外正吃酸辣粉的人都停了筷子。
周文才被打得腦袋一偏,腳下踉蹌,竟原地轉了半圈,撞翻了門邊的長凳。
半張臉迅速紅腫起來。
店裏安靜得隻剩鍋中鹵湯翻滾的聲音。
周文才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陸昭昭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冷眼看他,“你再敢碰我一下,我讓你兩隻手都抬不起來。”
周文才徹底被激怒了。
“賤人!”
他抬手就要撲上來。
跟著他的幾個書生也變了臉色,有人嘴上還在勸著“周兄息怒”,腳下卻暗暗往前挪,顯然想幫著把陸昭昭製住。
華子急得要衝過去。
小翠抓起桌上的粗瓷碗,手都在抖,卻擋在後廚門前。
陸昭昭卻比他們更快。
她反手抄起案板上的擀麵杖,迎著周文才砸下來的胳膊就是一下。
“砰!”
周文才痛得慘叫,抱著胳膊彎下腰。
陸昭昭半步不退,擀麵杖橫掃出去,結結實實抽在他腿彎上。
周文才膝蓋一軟,狼狽跪倒在地。
“你說我不守婦道?”
“砰!”
又一下,砸在他肩上。
“你說我勾三搭四?”
“砰!”
擀麵杖落在他背上。
“你說我該回周家給你做平妻?”
周文才被打得抱頭鼠竄,哪還有半點讀書人的體麵,嘴裏隻剩哀嚎:“別打了!陸昭昭,你瘋了!”
“我瘋不瘋,你不是最清楚?”
陸昭昭拎著擀麵杖,直接把他往店門外趕。
那幾個書生原本還想上前,見周文才挨了三棍,頓時腳底發虛。
陸昭昭目光一掃過去。
“還有誰想替他講婦道?”
沒人敢答。
一個書生強撐著道:“陸娘子,你......你怎能如此粗魯。”
“你要是覺得我粗魯,就站近點。”
那書生臉一白,連連後退。
華子憋了半天,終於揚眉吐氣,扯著嗓子喊:“看見沒?誰敢欺負我家老板娘,先問問這根擀麵杖答不答應!”
店裏有人先笑出了聲。
緊跟著,門外爆出一陣喝彩。
“打得好!”
“這種吃妻子軟飯的廢物,也敢來要方子!”
“自己寫了休書,又想回來占便宜,真當陸娘子好欺負!”
“周文才,趕緊滾,別臟了百味食肆的門!”
周文才捂著紅腫的臉,眼裏全是恨意。
他今日原想借著讀書人的身份,逼陸昭昭低頭。
沒想到人沒帶回去,反倒被打得滿街丟臉。
他爬起來,連掉在地上的折扇都顧不上撿,帶著那幾個書生灰溜溜地擠出人群。
走到街口時,他回頭盯了一眼百味食肆的招牌,臉色扭曲。
“陸昭昭,你等著。”
陸昭昭站在門口,手裏的擀麵杖還沒放下。
“慢走,不送。”
周文才氣得臉上又是一陣抽痛,扭頭便走。
人群裏又是一片哄笑。
陸昭昭把擀麵杖放回案板,神色恢複如常:“華子,把翻倒的桌子扶起來。小翠,繼續上菜。今日進店的客人,每桌送一碟鹵豆幹,壓壓驚。”
“好嘞!”
華子答得格外響亮。
小翠眼睛發亮,端著菜往外走時,腰杆都挺直了。
食客們原本還擔心鬧事影響吃飯,如今見陸昭昭三兩下解決了周文才,反而興致更高。
“老板娘,給我來份特辣香鍋。”
“俺也去要酸辣粉,多加花生碎。”
“方才那碟豆幹我要兩份,打包帶走。”
陸昭昭剛回到櫃台後,係統提示音便接連響起。
【叮!宿主成功手撕極品前夫,維護自身尊嚴!】
【獎勵積分1000點!】
【解鎖星際食材線索:孜然!】
【提示:孜然與肉食搭配,可大幅提升香氣層次。請宿主盡快完成線索探索。】
陸昭昭手指微頓。
一千積分到賬,麵板上的數字直接跳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孜然。
她前世做燒烤、烤肉、烤串,孜然幾乎是靈魂調料。
如今京城的吃食雖然不缺肉,但做法單調,若能找到孜然,再推出烤肉、烤串,百味食肆的招牌又能往上抬一層。
陸昭昭心裏已經開始盤算。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把今日的客流吃下來。
百味食肆正忙得熱火朝天,門口忽然靜了。
原先擠在門邊看熱鬧的人紛紛讓開一條路,連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
陸昭昭抬頭,便見裴澈從對麵茶樓走了下來。
他依舊是一身玄衣,步子不疾不徐。
阿武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門口,見周文才已經不在,眉頭才鬆開些。
裴澈踏進食肆,滿屋食客齊齊起身。
“見過將軍。”
陸昭昭也放下算盤,朝他拱了拱手。
方才打周文才時,她半點不虛。可裴澈站到櫃台前,她心裏卻莫名頓了一下。
這人明明沒說話,偏偏叫人沒法忽視。
她很快壓下那點異樣,臉上掛起做生意的笑。
“將軍今日想吃什麼?香鍋、酸辣粉、椒香拌麵,還是鹵味福袋?”
裴澈看了眼她方才用過的擀麵杖。
“手疼不疼?”
陸昭昭一愣。
“打人用的力氣大了些,沒事。”
裴澈沒接話,隻從袖中取出一塊玄鐵令牌,放到櫃台上。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邊緣刻著猛虎紋,中央一個“裴”字,冷硬鋒利。
陸昭昭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將軍這是何意?”
“拿著。”
“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收。”
裴澈抬眸看她,語氣平靜:“不是送你。”
陸昭昭挑眉。
“有人再來找事,拿出來。”裴澈道,“將軍府的人見令會管,京中衙役見令也會讓三分。”
阿武在旁邊補了一句:“陸姑娘收著吧。有這令牌在,至少沒人敢隨便碰您。”
陸昭昭看著那塊令牌,心裏清楚,這不是簡單的人情。
裴澈給她的,是一道護身符。
她不喜歡依附旁人,卻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逞強。
周文才今日敢當街拉扯,往後還不知會使什麼陰招。
“那我借用。”陸昭昭把令牌收進袖中,“等麻煩過去,再還將軍。”
裴澈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給我一份香鍋。”
“幾分辣?”
“特辣。”
陸昭昭笑了:“將軍的鼻子剛好些,吃這麼辣,不怕又失靈?”
裴澈唇角微動。
“有你在,不會。”
這話落下,旁邊收錢的華子手一抖,銅板差點掉進錢箱。
小翠低著頭端菜,耳朵卻悄悄紅了。
陸昭昭也卡了半拍,隨即轉身進後廚。
“特辣香鍋,多加藕片,馬上來。”
裴澈坐到靠窗的位置,阿武守在一旁。
食肆裏的人雖然還在吃飯,卻都忍不住偷偷往那邊瞄。
陸昭昭剛把雞肉和藕片下鍋,腦海裏的係統忽然急促響起。
【警告!警告!】
【檢測到宿主前夫周文才正前往順天府告禦狀!】
【控訴內容:宿主忤逆公婆、盜竊家產、毆打前夫!】
陸昭昭手裏的鍋鏟停在半空。
周文才這是挨了打不肯認,竟要直接把事情鬧到順天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