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昭昭捏著傳票,轉身進了後廚。
華子急得跟在後頭:“老板娘,明日俺也去跟您去。那周文才一肚子壞水,萬一順天府的人不講理,俺也去俺也去”
“你去做什麼?”陸昭昭把傳票放在案板上,“替我跟衙役打架?”
華子一噎。
小翠也跟進來,眼圈發紅:“姑娘,俺也去可以跪在堂上替您說話。周家以前怎麼待您的,俺也去都記得。”
“你們兩個都不用跪。”
陸昭昭抬起頭,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兩人的慌亂。
“周文才敢告,是覺得我沒人撐腰,覺得原主被欺負了這麼多年,連替自己說句話的人都沒有。”
她把袖中的玄鐵令牌摸出來,放在桌上,又收回去。
裴澈的令牌能保她一時。
可明日那場官司,她得自己贏。
“華子,你留在食肆,明日門照常開。”陸昭昭道,“小翠,你去一趟杏花巷,找王嬸。”
小翠連忙點頭:“俺也去這就去。”
“告訴王嬸,不用替我罵街。”陸昭昭目光沉下去,“隻要願意作證的人,把周家這些年如何待我、如何拿走我娘家嫁妝、如何逼我去牛棚受凍的事,寫下來按手印。”
小翠愣住:“可大半夜的,街坊們未必肯開門。”
“那就挨家挨戶敲。”
陸昭昭道:“周家當年能當著全巷子的麵打人,現在便該當著全巷子的麵還債。”
小翠咬了咬牙,提起裙擺就跑了出去。
華子站在原地,手攥得發白。
“俺也去呢?”
“去把賬冊拿來。”陸昭昭道,“周家這些年從我手裏拿走的銀錢,一筆都不能少。”
華子眼睛一亮,轉身就跑。
鋪子裏很快隻剩陸昭昭一人。
她點亮油燈,翻開原主留下的舊箱子。
箱底壓著幾張泛黃的紙,有周文才當初哄原主賣掉嫁妝時寫下的借條,也有張氏拿走銀錢後按的手印。
原主性子軟,覺得一家人不該算得太清,偏偏每次又怕日後說不明白,偷偷留了憑據。
如今倒成了周家的催命符。
陸昭昭一張張理平,按著日期分好。
她剛收完,係統麵板便跳了出來。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不公平審訊環境。】
【推薦兌換:真話真君丸。】
【效果:目標服用後,一炷香內無法說謊。】
【售價:300積分。】
陸昭昭挑眉。
“這名字夠不要臉的。”
係統沒有回應。
陸昭昭看著積分餘額,沒猶豫。
【兌換。】
【叮!兌換成功。】
掌心多出一顆褐色藥丸,隻有豆粒大小,聞不出什麼味。
周文才最會裝。
他能把吃軟飯說成夫妻情分,能把休妻說成一時衝動,也能把自己不能人道的事扣到原主頭上。
既然他那麼會說,明日便讓他自己把真話說個痛快。
沒過多久,小翠帶著一身夜氣跑回來。
她身後跟著王嬸。
王嬸手裏抱著一疊紙,額頭都是汗,見著陸昭昭便把紙往桌上一拍。
“昭昭,杏花巷的人都按了。”
陸昭昭低頭一看。
一張張紙上,歪歪扭扭寫著證詞,下麵密密麻麻全是紅手印。
有人寫周氏逼原主冬日洗衣。
有人寫周文才拿原主嫁妝去賭錢。
有人寫原主病得下不了床,張氏還把她趕去牛棚。
還有人寫周文才當街辱罵原主,說她生不出孩子便是廢物。
十幾戶人家,沒有一個替周家遮掩。
王嬸眼眶也紅著:“你以前傻,受了委屈隻知道忍。如今你願意站出來,俺也去們也不能裝瞎。”
陸昭昭指尖落在那些手印上。
原主那些沒人聽見的哭聲,終於有人願意作證了。
她抬頭,朝王嬸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王嬸。”
“可別謝。”王嬸一把扶住她,“明日俺也去跟你去。周家那婆娘要是敢在公堂上胡說八道,俺也去第一個撕了她的嘴。”
陸昭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
與此同時,周家屋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周文才端著酒杯,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神色卻已得意起來。
桌對麵坐著順天府的師爺。
那人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周公子放心。府尹最重規矩,陸昭昭一個婦人,開食肆便夠招眼的,如今還敢當街毆打丈夫。明日隻要她拿不出實證,鋪子和秘方,早晚都得交出來。”
周文才眼裏閃過貪色。
“那百味食肆如今一夜能賺十幾兩。等拿到方子,俺也去願分師爺三成。”
師爺笑了笑:“周公子是讀書人,前途自然不能被一個婦人毀了。”
周文才仰頭喝盡杯中酒。
“陸昭昭明日若肯低頭,我還能給她個妾室的位置。”
他說完,摸了摸還腫著的臉,神色陰狠。
“她若不肯,我便讓她死在大牢裏。”
天剛蒙亮,順天府外便擠滿了人。
百味食肆的食客、杏花巷的街坊,還有專程趕來看熱鬧的百姓,把衙門外的台階堵得水泄不通。
華子守在陸昭昭身邊,腰間別著賬冊。
小翠抱著證詞,手心全是汗。
王嬸站在最前頭,叉著腰,誰擠她便瞪誰。
“都別擠,俺也去家昭昭是來打官司,不是來給你們看猴戲的。”
有人小聲道:“聽說周文才攀上順天府的人了。”
“那陸娘子不是要吃虧?”
“俺也去不信。她連棺材裏的死人都能叫醒,還怕周家?”
陸昭昭沒理會議論,抬腳跨進公堂。
順天府尹高坐堂上,旁邊師爺垂著眼翻卷宗。
周文才站在另一側,衣裳整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痛心。
見陸昭昭進來,他還歎了口氣。
“昭昭,你何必鬧到今日?”
陸昭昭看都沒看他。
驚堂木猛地拍下。
“陸昭昭!”
府尹沉著臉開口:“周文才告你忤逆公婆、盜取夫家秘方、當街毆打親夫。你身為婦人,不思相夫教子,反倒拋頭露麵開店斂財,按律當收監問罪,店鋪家產盡數沒收。你可認罪?”
華子臉色一變。
小翠抱緊證詞,氣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昭昭站在堂中,腰背筆直。
“民女不認。”
府尹冷笑:“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周文才說我是他妻子,那便請大人先看看這個。”
陸昭昭從袖中取出休書,雙手呈上。
師爺接過,遞給府尹。
府尹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休書上白紙黑字,周文才的名字和紅手印都在,寫得明明白白。
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周文才臉色變了一瞬,隨即上前一步。
“大人,那是學生一時氣急所寫。昭昭當時忤逆母親,學生隻是想嚇唬她,並非真要休妻。”
“你親筆寫的休書,按了手印。”陸昭昭問,“如今又說是嚇唬?”
周文才歎道:“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昭昭,你何必把氣話當真?”
陸昭昭差點笑出聲。
這人真是把無恥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府尹將休書往桌上一放。
“休書不合規矩,未曾經過族老見證,不能作數。陸昭昭,你仍是周家婦,周家自然有權收回你私自帶走的家產。”
衙門外頓時一片嘩然。
王嬸氣得往前衝:“什麼狗屁規矩!她都被趕去牛棚等死了,還算什麼周家婦!”
衙役立刻攔住她。
華子也紅了眼:“大人,俺也去家老板娘開店的錢,都是她自己賺的,跟周家有半個銅板關係嗎?”
“放肆。”府尹沉聲道,“公堂之上,豈容你們喧嘩。”
周文才見府尹偏向自己,底氣更足,擺出一副寬容模樣。
“昭昭,學生不願為難你。隻要你把食肆交出來,把秘方交給周家,再向母親磕頭賠罪,學生可以既往不咎。”
他說著,壓低聲音。
“你一個被休過的婦人,離了周家還能有什麼好下場?別再任性了。”
陸昭昭看著他那張臉,心裏隻剩厭惡。
她原本還想讓他多裝一會兒。
可府尹連休書都敢直接壓下,顯然已經和周文才拴在一條繩上。
那便別怪她不講道理。
陸昭昭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
“周文才,你不是說心疼我?”
周文才皺眉:“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這香囊裏是我新配的安神香。”陸昭昭往前一步,香囊輕輕一晃,“你昨夜飲酒,今日又起得早,聞聞能醒神。”
香囊掠過周文才麵前。
她指尖一撚,真話真君丸已化成細粉,混著香氣鑽進他鼻中。
周文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裝神弄鬼。”
陸昭昭退回原處,安靜等著。
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真話真君丸已生效。】
府尹再次拍下驚堂木。
“周文才,本官問你,陸昭昭的食肆秘方,究竟是不是周家家傳?”
周文才張了張嘴。
下一刻,他脫口而出。
“當然不是。那都是陸昭昭自己想出來的,周家連鹽都舍不得讓她多放半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