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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一塊令牌壓跪順天府

周文才話音剛落,公堂內外便靜了。

師爺手裏的筆“啪”地掉在案上。

府尹臉色發青,猛地一拍驚堂木:“周文才,你胡說什麼!”

周文才自己也愣住了。

他明明想說,那秘方是周家祖傳,是陸昭昭偷走了周家的家業。

可嘴巴一張,吐出來的話卻半點不受控製。

陸昭昭站在堂下,唇角微勾。

真話真君丸,三百積分,果然沒白花。

她緩緩開口:“周文才,你方才說,百味食肆的秘方是周家祖傳。那我問你,秘方裏最重要的一味香料叫什麼?”

周文才臉色發白,嘴唇抖了抖。

周氏站在旁邊,急忙給他使眼色,恨不得替他開口。

“文才,你快說啊,是你爹留下來的,是周家的東西!”

周文才卻猛地抬起頭,目光發直。

“我哪知道叫什麼!”

這一嗓子直接衝出了公堂。

周文才像是憋了許久,話一開頭便再也收不住,指著陸昭昭咬牙道:“那都是陸昭昭那個賤婦自己弄出來的!什麼酸辣粉,什麼香鍋,什麼燒烤,都是她瞎琢磨出來的!”

“我就是看她的店賺錢,想把店和秘方弄到手賣錢!”

“有了銀子,我才能去春風樓包養花魁。那裏的酒一壇就得好幾兩,花魁瞧不上窮書生,老子總不能一直靠幾首酸詩哄她!”

“陸昭昭一個被休的婦人,憑什麼賺那麼多銀子?她就該跪著把錢交給我!”

話音落下,衙門外先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原來是想拿前妻的錢去花樓養花魁。”

“讀書人?我看是軟骨頭。”

“連自家媳婦的本事都要搶,也不嫌丟人。”

華子站在人群裏,樂得差點拍大腿:“俺也去就說嘛,周文才那狗東西,連一根肉串都烤不明白,還敢說什麼祖傳秘方。”

小翠抱著證詞,眼睛裏全是痛快。

王嬸更是啐了一口:“周家祖傳?周家祖傳的怕不是扒著女人吸血!”

周氏臉都白了,尖叫著撲上去。

“你給我閉嘴!”

她伸手就要捂周文才的嘴。

周文才卻一把將她推開。

周氏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頭上的簪子都掉了,披頭散發,狼狽得不成樣子。

“你推我做什麼?我是你娘!”

“娘?”周文才盯著她,嘴巴依舊不受控製,“要不是你天天逼著我找陸昭昭拿錢,我何至於丟這麼大的人?”

周氏氣得渾身發抖。

“你個沒良心的,我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周文才冷笑,“你是怕沒了陸昭昭,沒人給你洗衣做飯,沒人拿嫁妝給你填窟窿!”

“當年她病得快死了,你還讓我把她扔去牛棚。你說凍死了最好,省得浪費藥錢。後來我寫休書,也是你按著我寫的。”

周氏嘴唇哆嗦,轉頭看見滿堂人鄙夷的眼神,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陸昭昭看著他們母子互咬,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原主受過的那些罪,不是一句道歉就能過去。

今日,她要周家一筆一筆全吐出來。

“周文才。”陸昭昭盯著他,“你當初以我無子為由休妻,說我不守婦道。那你告訴大家,我為何無子?”

周文才死死咬住牙。

額頭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他顯然知道不能說。

可下一瞬,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嘴裏卻還是喊了出來。

“因為我根本不能人道!”

這話像一道炸雷。

公堂外的人先是愣住,隨後轟然炸開。

“什麼?”

“他自己不行,還怪陸娘子生不出孩子?”

“難怪他要休妻,原來是怕事情敗露!”

“我就說周文才怎麼整日裝模作樣,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

華子張大嘴,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也太不是東西了。”

小翠臉紅得厲害,卻仍氣得眼眶發紅。

王嬸直接叉腰罵道:“陸昭昭嫁進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周文才臉色慘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可他還在繼續說。

“我在花樓裏染了臟病,找了好幾個大夫都治不好!我怕被人知道,才說陸昭昭不能生。反正她性子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說什麼,她都不敢反駁!”

“我還讓張氏出去傳話,說她在外頭勾三搭四。隻要名聲臭了,她就算被休也沒人敢要,我想什麼時候把她叫回來,她就得什麼時候回來。”

“誰知道她居然開了食肆,還攀上了裴澈!”

周文才說到這裏,眼底居然又冒出恨意。

“她一個婦人,憑什麼讓將軍府護著?她該爛在牛棚裏,爛在周家才對!”

陸昭昭眸光冷了下去。

原主當初沒有等到翻身的機會。

可現在,她站在這裏。

她會替原主把所有不甘都討回來。

府尹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周文才把不該說的全說了,連他和師爺私下勾連的事都快兜不住。

公堂外圍著這麼多人,今日之事一旦傳遍京城,順天府的臉就丟盡了。

他猛拍驚堂木,聲音都變了調。

“住口!周文才,你失心瘋了!”

周文才還想再說,師爺已經急忙衝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周文才掙紮著,含糊不清地罵:“你捂我幹什麼?昨夜不是你說,府尹收了我的銀子,今日一定會判陸昭昭入獄嗎?”

師爺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府尹猛地站起身,指著師爺:“你給本官閉嘴!”

公堂外徹底沸騰。

“收銀子?”

“原來順天府早就和周文才串通好了!”

“難怪休書都不認,張口就要收陸娘子的鋪子。”

“這是什麼官?這分明是土匪!”

府尹額角青筋直跳,眼神陰沉地掃向陸昭昭。

周文才已經廢了。

師爺也保不住了。

可隻要把陸昭昭關進大牢,封了百味食肆,再讓人把這些圍觀的百姓轟出去,事情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陸昭昭妖言惑眾,擾亂公堂,蓄意陷害良民!”

府尹厲聲道:“來人,把她拿下,押入大牢!”

華子臉色驟變,立刻擋到陸昭昭前麵。

“誰敢碰我家老板娘!”

小翠也衝上來,抱著證詞站在另一邊,手抖得厲害,卻沒有退。

王嬸更是直接抄起門邊的木凳:“昏官,你敢抓人,俺也去跟你拚了!”

幾個衙役握著水火棍圍上來。

他們得了府尹的命令,神色不善,一步步逼近。

陸昭昭卻抬手,把華子和小翠往後推了推。

“都退開。”

華子急道:“老板娘!”

“放心。”陸昭昭道,“他們抓不走我。”

她心裏清楚,府尹這是急了。

急了,才會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她本不想早早動用裴澈的令牌。

可這群人既然連公堂規矩都不要了,她也沒必要同他們講什麼道理。

陸昭昭從懷中取出那塊玄鐵令牌。

令牌不大,落在掌心裏卻沉甸甸的。

她抬起手,將令牌高高舉起。

“順天府尹,你看清楚。”

猛虎紋在堂內燈火下泛著冷光。

中央那個“裴”字,鋒利得刺眼。

離得最近的衙役先看清了。

他手裏的水火棍“當啷”一聲砸在地上,臉色刷地白了,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將軍府猛虎令......”

其餘幾人也全僵住。

他們在順天府當差,怎會不認得這東西。

這是裴澈的令牌。

見令如見將軍。

京中誰不知道,裴澈手握兵權,殺伐果斷,連朝中那些權貴都不敢輕易招惹。

一個衙役哆嗦著跪下:“屬下不知陸姑娘持有將軍令,請陸姑娘恕罪!”

其餘人反應過來,也跟著丟下水火棍,齊刷刷跪了一地。

“請陸姑娘恕罪!”

府尹站在公案後,臉上的橫肉狠狠一抖。

他盯著那塊令牌,腳下後退半步。

怎麼會?

裴澈怎麼會把猛虎令給一個開食肆的婦人?

陸昭昭看著他,語氣平靜。

“方才大人說,要把我押入大牢?”

府尹嘴唇發顫。

“誤會......都是誤會。”

“你收周文才的銀子,也是誤會?”

府尹額頭的汗一下就下來了。

“本官不曾......”

陸昭昭抬了抬眉:“要不要我再問周文才一次?”

府尹臉色徹底垮了。

他慌忙繞過公案,腿一軟,竟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來。

官帽歪到一邊,官服沾滿灰。

滿堂百姓看著這一幕,先是一靜,隨後爆出一陣壓不住的哄笑。

方才還高高在上的府尹,此刻趴在地上,連爬起來都不敢太快。

周氏癱坐在一旁,臉色灰敗。

周文才被師爺死死捂著嘴,眼裏全是驚恐。

陸昭昭收回令牌,目光掃過堂內眾人。

“今日這案子,誰該入獄,誰該賠罪,誰該丟官,大人是不是該重新審了?”

府尹忙不迭點頭。

“重審,立刻重審。”

就在這時,衙門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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