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昭昭看著係統麵板上新解鎖的批量采購功能,指尖輕輕敲著案板。
百味食肆如今生意再好,也還是一筆一筆收銅錢。
燒烤火爆,香鍋賣得快,外賣訂單也越來越多,可她手裏能周轉的現銀始終有限。
想做軍糧,想擴大鋪麵,想讓百味食肆真正鋪開,靠每日流水慢慢攢,太慢。
她得讓客人先把錢交進來。
“華子。”陸昭昭抬頭。
華子正在門口擦爐子,聞言立刻跑進來:“老板娘,俺也去在。”
“明日起,食肆辦會員。”
華子撓了撓頭:“會員是啥?”
“先交一兩銀子,記在賬上。以後來店裏吃、訂外賣,都從賬上扣。會員能優先送,另外每日還能領一個限量福袋。”
華子聽得眼睛發直。
一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尋常百姓一家數月都未必能攢下。
“誰會先拿一兩銀子給咱們?”他小聲問。
“會有人給。”
陸昭昭心裏早有數。
窮人看的是實惠,富人看的是新鮮、體麵和方便。
百味食肆的配送早就跑遍半個京城,那些大戶人家每回訂餐,管家都得親自來結賬,麻煩得很。
如今有了會員,賬先充著,外賣優先送,還有每日限量的盲盒福袋。
越是有錢的人,越不願跟人排隊,也越想知道那福袋裏能拆出什麼。
她要的就是這份心思。
第二日一早,百味食肆門口便貼出一張大紅告示。
“百味會員,一兩銀子起充,優先配送,每日限量福袋一份。會員專享新品,可提前預訂。”
告示剛貼上,路過的人便圍了過來。
“這會員是個什麼東西?”
“先給一兩銀子,豈不是傻?”
“你沒看後頭寫著嗎?錢還在賬裏,以後吃飯能扣。”
“還能優先送?俺也去上回訂燒烤,等了快一個時辰,差點饞死。”
一個常來買酸辣粉的布莊掌櫃盯著告示看了半晌,直接掏出一兩碎銀。
“俺也去先辦一個。今日的福袋,給我留著。”
華子愣了一下,趕緊拿出陸昭昭昨夜教他做的硬紙卡。
卡片上用紅墨寫著“百味食肆”四字,下頭還有編號。
每充一筆銀子,便在賬冊與卡片上各記一筆,日後憑卡扣賬。
布莊掌櫃接過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眼,覺得新鮮極了。
“這玩意兒倒有意思。”
有人見他真掏了錢,立刻跟著問:“福袋裏都有什麼?”
陸昭昭從櫃台下拿出一個紮好的粗布袋,笑道:“每日不同,可能是鹵雞爪,也可能是燒烤福袋,還可能是新菜。”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食客頓時動了心。
誰都知道陸昭昭的新品,一旦出來就賣得快。前些日子的麻辣香鍋和燒烤,哪個不是搶著吃?
不到半個時辰,便辦出去十幾張會員卡。
華子收錢收到手抖,回頭看陸昭昭時,臉上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老板娘,真有人充。”
“這才剛開始。”
陸昭昭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心裏卻沒有放鬆。
會員辦出去,配送就必須跟上。
先收了銀子,若送得慢、送錯了、飯涼了,百味食肆的招牌砸得比普通生意更快。
她當即讓華子放出消息,百味食肆招配送夥計,識路、勤快、能吃苦的優先,每日有固定工錢,送單另有賞錢。
消息傳出去,當天下午便來了十幾個衣衫破舊的少年。
有的站在門口不敢進,有的盯著食肆裏滿桌的吃食,餓得直咽口水。
陸昭昭沒問他們從哪來,隻讓華子領著他們試路、記地址、認門牌。
“送吃食,最要緊的不是跑得快。”她站在門口,聲音清楚,“是不能錯。”
“哪家訂了什麼,幾時送,送到誰手裏,銀子有沒有收清楚,都要記明白。”
“客人罵你兩句,別頂嘴。若有人想賴賬、搶食盒、故意找事,回來報我。”
華子聽得認真,拿著炭筆在木板上記下。
陸昭昭又讓小翠找來一批紅布,裁成短褂。
前襟後背都繡上“百味食肆”四個字。
紅馬甲一穿,十幾個少年站在門口,遠遠看過去格外顯眼。
華子低頭摸著自己那件,咧著嘴笑:“俺也去以後跑單,別人一眼就知道是百味食肆的人。”
“知道就對了。”陸昭昭道,“跑出去的每一步,都是百味食肆的臉麵。”
接下來三日,百味食肆徹底忙成了一團。
早上剛開門,櫃台前便排滿了人。
有平民百姓充一兩,也有富商家裏的管家一次便充十兩、二十兩。
“我家老爺說了,先充五十兩,叫你們每日午時前送一份香鍋,一份燒烤。”
“我家夫人要辦三張會員卡,福袋得分開裝。”
“這卡能不能換個顏色?俺也去家公子嫌這張不夠好看。”
華子忙得腳不沾地,嘴裏卻一直念著:“充值記賬,扣賬留印,福袋限量,過時不補。”
小翠在後廚分裝餐食,連頭都抬不起來。
陸昭昭一邊盯著出餐,一邊盯著配送。
誰送錯了一次,便重新跑一趟。
誰能按時送到,又被客人誇了,便額外賞兩文錢。
幾日下來,那些少年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勤快,連京城哪條巷子近、哪家門房難纏,都摸得清清楚楚。
第三日夜裏,華子抱著賬冊坐在櫃台後,半天沒說話。
陸昭昭擦著手問:“怎麼了?”
華子抬起頭,聲音都有些飄。
“老板娘,俺也去算了三遍。”
“嗯。”
“會員預存,一共三千一百二十六兩。”
小翠手裏的碗差點掉下去。
三千多兩。
她從前在牙行挨打時,連三文錢都覺得是天大的數。
如今百味食肆三天收進來的銀子,竟多到她連賬冊都不敢看。
陸昭昭接過賬冊,翻到最後一頁。
數字沒錯。
她心裏一下踏實了。
軍糧的糧食、作坊的人手、鋪麵的擴張,終於都有了底氣。
隔日,她便去找李老漢,將百味食肆左右兩間空鋪一並盤下。
李老漢這回沒半點猶豫,甚至主動讓了些租錢。
工匠進門,砸牆、通門、換窗。
原本逼仄的小食肆,硬生生打通成了一整片。
前頭是堂食區,專門接待散客與會員,後頭擴大成後廚和配送打包間。
陸昭昭還特意讓人在牆上釘了整排木格。
每個格子上都寫著編號,會員訂單按編號擺放,誰來取、誰送出、送去哪,全有記錄。
孫德茂站在對街,看著那麵被砸開的牆,眼裏幾乎要冒出火。
他從順天府出來後,鋪子名聲早臭了。周家賠不起銀子,他也不敢再同陸昭昭硬碰硬。
可看著百味食肆一天比一天大,他心裏像被人拿刀割著。
他辛辛苦苦守了十幾年的食鋪,竟被一個棄婦壓得抬不起頭。
陸昭昭從窗邊掃過他一眼,沒再理會。
孫德茂如今連蹦躂都不敢,根本不值得她費心。
倒是將軍府的訂單,越來越奇怪。
阿武每日雷打不動來訂一份外賣。
有時是藥膳麻辣抄手,有時是微辣香鍋,有時是燒烤配酸梅湯。
可每張訂單最下方,都有一行一模一樣的備注。
“須由老板娘親自送達。”
第一日,陸昭昭讓華子送去。
沒過半個時辰,食盒原封不動被阿武拎了回來。
“將軍說,不吃。”
第二日,她讓小翠送。
阿武依舊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將軍說,不吃。”
第三日,陸昭昭終於忍不住了。
“裴將軍是三歲孩童?吃飯還認人?”
阿武沉默片刻,低聲道:“將軍說,旁人送的吃食,聞不出味。”
陸昭昭盯著他。
阿武的臉繃得極緊,耳根卻有些發紅。
這話騙誰呢?
裴澈前幾日明明吃得好好的,如今又拿絕食威脅她,分明是故意折騰人。
可將軍府的單子不能真斷。
陸昭昭咬牙,把剛做好的藥膳抄手、烤肉和一份新調的軍糧樣品裝進星際保溫食盒。
“帶路。”
將軍府的門房如今見她,比見阿武還客氣。
陸昭昭提著食盒剛進前院,便發現府裏氣氛不對。
往日守在各處的護衛都神色緊繃,幾個下人端著熱水來回跑,誰也沒敢高聲說話。
她皺了皺眉,攔住一個端藥的下人。
“將軍呢?”
那人見是她,急得聲音都變了:“陸姑娘,您快去後院。將軍練武時舊傷複發,方才倒下後,到現在都沒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