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蹄聲停在順天府門前。
下一刻,衙門外的人群自動往兩邊退開。
阿武翻身下馬,身後跟著一隊身披甲胄的鎮國軍。
眾人腰間佩刀,步子落在石階上,齊整得讓人頭皮發麻。
方才還堵在門口看熱鬧的百姓,此刻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
“鎮國軍怎麼來了?”
“這是裴將軍的人。”
“難不成陸娘子真和將軍府有關係?”
府尹趴在地上,聽著外頭的動靜,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原本隻當陸昭昭拿著一塊令牌,最多是裴澈一時興起,給她撐個場麵。
可鎮國軍居然直接圍了順天府。
這不是撐場麵。
這是要他的命。
阿武邁進大堂,連看都沒看周文才一眼,徑直走到公案前。
他從懷裏取出一封文書,展開後,聲音冷硬。
“鎮國將軍口諭。”
滿堂衙役齊刷刷跪下。
府尹也顧不上官帽歪斜,連滾帶爬地跪直了身子。
阿武目光落在府尹身上。
“周家誣告將軍府軍屬,意圖謀奪軍用物資配方,又買通順天府師爺,妄圖侵吞軍屬產業,擾亂京中民生。”
“將軍有令,此案從嚴處置,不得徇私。”
最後四個字砸下來,府尹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軍屬?
陸昭昭什麼時候成軍屬了?
周文才也傻在原地。
他嘴還被師爺捂著,聽見“軍屬”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隻是想搶個食肆,搶幾張秘方。
怎麼就成了謀奪軍用物資?
阿武冷笑一聲:“怎麼,府尹大人覺得將軍的口諭有問題?”
“不敢!下官不敢!”
府尹額頭砰砰往地上磕,聲音都啞了。
“下官被奸人蒙蔽,險些冤了陸姑娘。此案證據確鑿,周家誣告罪名成立,師爺收受賄賂,即刻押入大牢!”
師爺猛地抬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大人!”
“閉嘴!”
府尹回頭怒喝,眼底全是狠意。
事到如今,他必須先把自己摘出去。
周文才這個蠢貨,連真話都管不住,害得他當眾丟盡臉麵。
師爺更是個廢物,居然讓周文才把收銀子的事說出口。
這兩個,死了都不冤。
府尹抓起驚堂木,咬著牙重重拍下。
“周文才誣陷前妻,妄圖侵占百味食肆,又夥同周氏惡意誹謗,抬棺鬧事,罪證確鑿!”
“判周文才杖責三十,周氏杖責二十。周家賠償陸昭昭名譽損失五百兩銀子,限三日內送至百味食肆!”
周氏本來癱在地上,聽到“五百兩”三個字,眼皮狠狠一跳。
“多少?”
府尹冷聲重複:“五百兩。”
周氏嘴唇哆嗦,掰著手指頭都算不過來。
周家這些年是從陸昭昭手裏摳了不少銀子,可早就被周文才賭掉、喝掉、送去花樓了。
如今家裏連五十兩現銀都未必掏得出來。
五百兩?
這是要把周家祖墳都賣了!
“我沒有!”周氏猛地尖叫起來,“陸昭昭一個賤人,她憑什麼要五百兩?她搶錢啊!”
阿武轉頭看她。
“你對將軍軍屬有異議?”
周氏的聲音卡在嗓子裏。
她看著阿武腰間的刀,腿一軟,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娘!”
周文才終於掙開師爺的手,撲過去想扶周氏,卻被兩個衙役一把按住。
“放開我!我是讀書人!你們不能動我!”
“讀書人?”
華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讀書人跑去搶前妻鋪子,還要拿前妻的錢養花魁。俺也去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外頭立刻有人接話。
“周公子,快把你的酸詩拿出來,興許能抵幾兩銀子。”
“俺也去看他這屁股挨三十板子後,怕是坐都坐不穩,還怎麼去春風樓。”
周文才臉漲得通紅,剛要罵人,衙役已經將他拖到堂中。
“行刑!”
府尹一聲令下。
周文才被按在長凳上,褲子被直接扒了下來。
他拚命掙紮,嘴裏還在叫嚷:“陸昭昭!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陸昭昭站在原地,冷冷看著他。
原主曾經被周家逼著跪在雪地裏,求周文才別寫休書。
那時周文才坐在屋裏,連門都沒有開。
如今這三十杖,算不得償還。
隻是開始。
板子落下。
“啊——”
周文才的慘叫響徹整個大堂。
第一杖下去,他還能罵。
第五杖下去,他開始求饒。
“昭昭,我錯了!我不該搶你的鋪子!你快叫他們停下!”
陸昭昭沒有動。
第十杖下去,周文才聲音已經發顫。
“我把鋪子還你,我什麼都不要了!五百兩我賠,我賠!”
陸昭昭這才淡淡開口:“你本來就沒有。”
周文才臉貼著長凳,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得再沒半點先前的讀書人模樣。
第二十杖落下時,他已經隻剩哼哼。
周氏被嚇醒,正好看見兒子屁股上血肉模糊,眼前又是一黑,抱著柱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
王嬸站在外頭,半點不同情。
“哭什麼哭?你們當初把昭昭趕去牛棚時,怎麼沒見你哭!”
小翠緊緊抱著那疊證詞,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委屈。
是替陸昭昭高興。
三十杖打完,周文才整個人像爛泥一樣被拖到一旁。
府尹忙命人記下判詞,又賠著笑看向陸昭昭。
“陸姑娘,此案已判。周家賠償的五百兩,下官定會派人盯著他們送去,絕不敢少一文。”
陸昭昭看了他一眼。
“還有我娘家的嫁妝,周家這些年拿走的銀錢。”
府尹一僵。
阿武抱著手臂,沒說話。
府尹立刻改口:“一並清算,一並歸還。”
“若他們拿不出來呢?”
“變賣周家家產。”
府尹說得飛快。
“鋪子、房契、田契,能賣的全賣了。絕不會叫陸姑娘吃虧。”
陸昭昭這才點頭。
她轉過身,朝堂外走去。
華子立刻跟上,走得腰杆筆直,像是自己也拿了將軍令。
小翠紅著眼跟在另一邊,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周家母子一眼。
周氏披頭散發,抱著周文才哭。
周文才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圍觀百姓見陸昭昭出來,紛紛讓開路。
有人喊了一聲:“陸娘子好樣的!”
緊接著,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百味食肆俺也去還去!”
“俺也去今晚就去吃燒烤,俺也去要二十串!”
“什麼棄婦?陸娘子靠自己開鋪子,誰敢再嚼舌根,俺也去第一個不答應!”
陸昭昭腳步微頓。
她沒有回頭,隻朝眾人拱了拱手。
這一次,她不是被周家趕出門的陸昭昭。
她堂堂正正走出了順天府。
衙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陸昭昭剛走下石階,車簾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裴澈坐在車內,閉著眼,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阿武快步上前:“將軍,事情辦妥了。”
裴澈嗯了一聲,這才睜開眼看向陸昭昭。
陸昭昭沒想到他會親自等在這裏。
她心裏那點剛壓下去的情緒,又輕輕動了一下。
“今日,多謝將軍。”
裴澈看著她:“謝什麼?”
“若不是將軍,府尹不會這麼快改口。”
“你自己已經贏了。”
陸昭昭一怔。
裴澈語氣平淡:“令牌是你拿出來的,周文才的話也是他自己說的。鎮國軍來,隻是讓有些人知道,不能因為你是女子,便能隨意踩你。”
陸昭昭沒接話。
這人說得輕巧。
可她知道,若不是他讓阿武帶兵圍府,府尹未必會甘心吐出那五百兩,更不會主動清算周家吞掉的嫁妝。
裴澈又道:“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他停了停,補了一句。
“本將隻是在保護我軍未來的軍糧供給者。”
陸昭昭眨了眨眼。
“軍糧供給者?”
“軍中士兵常年吃粗糧,冬日行軍,餓得快,身子也扛不住。”裴澈道,“你做的酸辣粉、香鍋、燒烤,都比軍中飯食強得多。”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
“能不能做一種吃得快、耐存放、能禦寒補力的軍糧?”
陸昭昭心頭一動。
軍糧。
這兩個字,瞬間把她的思路全打開了。
她本來隻想靠百味食肆在京城站穩腳跟,可若能搭上鎮國軍,做出穩定的軍糧供給,便不隻是開一家食肆那麼簡單。
方便麵、壓縮餅幹、肉鬆、罐頭、火鍋底料......
係統商城裏的東西,或許都能找到路子。
更重要的是,有了軍方這層關係,往後誰還敢輕易動她?
陸昭昭抬頭,眼裏多了幾分亮色。
“能做。”
裴澈唇角微動:“需要什麼?”
“人,糧食,還有銀子。”
裴澈道:“阿武會配合你。”
阿武立刻抱拳:“陸姑娘盡管吩咐。”
陸昭昭笑了。
“那將軍等著吃新軍糧。”
裴澈看著她,半晌才應了一聲。
“好。”
回到百味食肆時,華子還在門口興奮得停不下來。
“老板娘,俺也去今日得把周文才挨打的事寫下來,貼在門口。俺也去讓全京城都知道,他搶咱家鋪子沒搶成,還挨了三十板子。”
“寫什麼寫。”陸昭昭道,“把門口擦幹淨,準備開爐。”
“還開?”
“當然開。”陸昭昭抬腳進了後院,“今日高興,燒烤照常賣。”
小翠連忙跟上:“老板,我也去去醃肉。”
陸昭昭進了後廚,喚出係統麵板。
積分欄果然又跳了一大截。
【叮!宿主成功洗脫汙名,百味食肆聲望大幅提升!】
【獎勵積分500點!】
【叮!檢測到宿主開啟軍糧合作任務!】
【係統商城解鎖:批量采購功能。】
【係統商城解鎖:配方推廣功能。】
陸昭昭盯著新出現的兩個功能,手指輕輕敲了敲案板。
批量采購,配方推廣。
她原本還在想,光靠一個百味食肆,生意再好也隻能守著這一條街。
現在不一樣了。
軍糧能進軍營,調料能賣給酒樓,燒烤醬能送去夜市。
她要讓百味食肆的招牌,從京城一條街,掛到整個大梁。
而她第一個要推出的東西,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