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拍夠。”
黃毛挑釁地把鏡頭往前懟了懟。
“你敢做,就別怕人拍。”
“網友們都看著呢,大家都在說你是不是給老婆買了巨額保險,就等著她死呢。”
我沒有動怒。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隨便你怎麼想。”
我越過他,徑直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唾罵聲。
“人渣。”
“畜生不如的東西。”
“怎麼不天打雷劈劈死他。”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我看著不鏽鋼門麵上倒映出的自己。
麵無表情。
眼神冰冷。
連我自己都覺得,此刻的我確實像個冷血的怪物。
出了棋牌室,外麵的冷風一吹。
我清醒了些。
我沒有回家,而是打了一輛車,報了市中心醫院的地址。
半小時後。
我出現在了急診大樓的大廳。
剛一進門,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晚晚啊,我的晚晚。”
“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是我嶽母。
她坐在搶救室外麵的長椅上,哭得幾乎昏厥。
嶽父紅著眼眶在一旁攙扶著她。
周圍圍滿了護士和保安,還有幾個聞風趕來的自媒體博主。
沈明軒比我先到一步。
他正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嶽母看到我的那一刻。
整個人突然像瘋了一樣,掙脫嶽父的攙扶,直直地朝我撲了過來。
“沈遠洲,你還敢來。”
她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在我的臉上。
瞬間劃出幾道血痕。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晚晚為了你,連命都不要過,你現在是怎麼對她的。”
“她在火裏給你打了十三個電話。”
“你一個都不接。”
“你在打牌。”
嶽母一邊哭罵,一邊用力撕扯我的衣服。
“你把我的好女兒還給我。”
我任由她抓撓。
沒有還手,也沒有躲避。
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發泄。
直到保安上來強行將她拉開。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爛的袖口。
看向旁邊走出來的急診醫生。
“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但還是公事公辦地回答。
“大人背部和手臂大麵積燒傷,需要立刻進行清創和植皮手術。”
“小孩吸入過量濃煙,目前還在昏迷中,需要進ICU觀察。”
“這是病危通知書和手術同意書,家屬趕緊簽字。”
醫生將一遝單子遞到我麵前。
“另外,去繳費處先交五十萬的押金,後續可能需要用到很多進口的燒傷特效藥。”
我低頭掃了一眼單子。
沒有接。
“用基礎藥就行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不需要用進口的特效藥。”
醫生愣住了。
他拿著筆的手懸在半空,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大人大麵積燒傷,不用特效藥,會留下極其嚴重的疤痕,甚至引發嚴重感染危及生命。”
“這是常識。”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著醫生。
“那是她自己的命。”
“既然沒死在火裏,說明命大。”
“基礎藥治不死人就行,我不花那冤枉錢。”
全場嘩然。
嶽母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嶽父悲憤交加,指著我渾身發抖。
“你......你......”
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護士忍不住了,紅著眼眶罵我。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裏麵躺著的是你的結發妻子和親生女兒。”
“你身家十億,連五十萬的藥費都舍不得出?”
這時,搶救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裏麵推開了。
一個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
“蘇醫生,病人醒了,情緒非常激動,死活不肯配合治療,非要出來。”
話音未落。
一個渾身纏著繃帶,衣服被燒得破爛不堪的女人。
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出現在門口。
是“蘇晚”。
她臉上沾滿了黑灰,眼淚衝刷出兩道清晰的白痕。
她虛弱地靠在門框上,絕望地看著我。
“遠洲。”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連藥費都不肯給我和囡囡出?”
周圍的自媒體博主立刻將手機鏡頭對準了她。
閃光燈此起彼伏。
“蘇晚”順著牆根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哭得淒慘無比。
“當年你沒錢做手術,我瞞著家人去賣血。”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你。”
“我甚至為了照顧你,放棄了保研的機會。”
“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什麼。”
“我隻希望你能好好愛我和囡囡。”
她抬起頭,滿眼都是破碎的淚光。
“既然你這麼恨我們。”
“為什麼不直接讓火把我們燒死算了。”
麵對她聲淚俱下的控訴。
我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看她表演。
半晌,我扯了扯嘴角。
“你確實該死在火裏。”
“但你不是沒死麼。”
我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別演了。”
“真惡心。”
“蘇晚”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但她立刻又恢複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仰起頭,對著鏡頭淒厲地喊道。
“沈遠洲。”
“你不用這樣折磨我了。”
“等我出了院,我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