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軒拿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
顯然,他也被自己這瘋狂的舉動嚇到了。
但他眼裏的恨意卻真實得可怕。
“你要是不去。”
他咬著牙,把刀尖對準了我。
“我就當沒你這個哥,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周圍的記者瘋了一樣按著快門。
閃光燈幾乎要將我晃瞎。
人群中有人大喊。
“對,逼這個畜生去道歉。”
“給蘇晚下跪。”
我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雞蛋液。
眼神平靜地看著沈明軒。
“好。”
我點點頭。
“我去醫院。”
沈明軒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答應。
他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看著我。
“別耍花樣,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半小時後,我們再次回到了市中心醫院的病房。
走廊裏依舊被圍得水泄不通。
全網最少有幾十家媒體在這裏開啟了現場直播。
蘇晚的病房門被推開。
我走了進去。
病房裏。
嶽父、嶽母、蘇晚的幾個閨蜜,還有幾個我公司的老股東,都在。
病床上。
蘇晚頭上纏著紗布,手臂上打著石膏。
旁邊的小床上,躺著還在吸氧的囡囡。
看到我進來。
蘇晚的眼淚瞬間決堤。
“遠洲。”
她虛弱地伸出手,想要夠我的衣角,卻被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看起來淒涼又無助。
嶽母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來。”
“你看看你把晚晚和囡囡害成什麼樣了。”
蘇晚拉住嶽母的袖子,哭著搖頭。
“媽,別罵遠洲了。”
“可能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他生氣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卑微的祈求。
“遠洲,我知道你現在恨我,嫌棄我。”
“我不怪你。”
“我同意離婚。”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以後能來看看囡囡。”
“畢竟,她是你親生的骨肉啊。”
旁邊的小床上。
囡囡也適時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我,用微弱的童音喊道。
“爸爸。”
“你不喜歡囡囡了嗎。”
“囡囡以後少吃點飯,你不要趕我們走好不好。”
這番話一出。
病房裏所有人的心都被揉碎了。
幾個年輕的記者直接背過身去抹眼淚。
沈明軒紅著眼,一把將幾份文件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沈遠洲。”
“你已經被罷免了。”
“這是離婚協議書,還有股權轉讓書。”
“你在沈氏剩下的股份,必須全部轉給嫂子和囡囡,作為你對她們的補償。”
“簽了字,你就可以滾了。”
所有的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我這個落水狗簽字畫押。
蘇晚躺在床上,雖然在哭。
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得意和貪婪。
她以為她贏了。
利用係統的苦肉計,利用世俗的道德綁架。
成功把我逼到了身敗名裂的絕境。
逼我交出一切。
我低頭看了看那幾份文件。
然後。
我笑了。
從低聲輕笑,到放聲大笑。
在死寂的病房裏,我的笑聲顯得格外的突兀和詭異。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笑什麼?”
沈明軒怒吼。
我收起笑容。
眼神如同看待死物一般看著病床上的“蘇晚”。
“我笑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將手伸進大衣口袋。
掏出了那個被火燒得有些焦黑的金屬盒子。
吧嗒一聲。
我按下了播放鍵。
盒子裏的微型揚聲器,立刻傳出了一段清晰的對話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