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覺得造謠不用付法律責任,就繼續說。”
我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半分。
李曉曼似乎被我平靜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她就挺起胸膛,眼眶又紅了。
“我造謠?那是你自己做賊心虛!”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金鏈子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曉曼!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男人嗓門極大,震得走廊裏的聲控燈全亮了。
李曉曼一看到來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表哥!你終於來了。”
“洋洋快不行了,可是大哥他不僅不肯掏手術費,還逼我簽離婚協議,要趕我走!”
被叫做表哥的男人名叫王剛。
他摟著李曉曼的肩膀,橫眉立目地瞪向我。
“你就是蘇沉?”
“老子早就聽說你是個唯利是圖的混賬東西,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朝我臉上砸來。
我完全可以躲開。
但我沒動。
“砰”的一聲。
重重的一拳砸在我的嘴角,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我偏過頭,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這一拳,我會算在你的賬上。”
我看著王剛,聲音冷得像冰。
王剛被我盯得心裏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氣勢,指著我的鼻子罵。
“算你媽的賬!”
“你親弟弟躺在裏麵等錢救命,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曉曼嫁到你們家,那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轉頭看向我爸媽,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叔叔阿姨,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養的好兒子!”
“洋洋現在這情況,擺明了是有人盼著他死,好獨吞家產啊。”
我爸被他這麼一挑撥,看我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冷眼看著王剛和李曉曼一唱一和。
腦海裏浮現出另一段清晰的錄音。
那是蘇洋出車禍前三天。
蘇洋家裏有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掃地機器人,帶實時監控和語音雲端存儲功能。
這台機器是我去年送給蘇洋的生日禮物。
我保留了主賬號的訪問權限。
那天晚上,蘇洋不在家。
掃地機器人自動巡航到客廳。
畫麵裏,李曉曼就坐在沙發上,半靠在這個所謂的“表哥”懷裏。
王剛抽著煙,吐出一個煙圈。
“那小子的藥量還得加大,最近他好像清醒的時候變多了,居然還想偷偷查賬。”
李曉曼嬌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怕什麼,那致幻劑可是你弄來的,吃多了隻會覺得精神恍惚,醫生都查不出毛病。”
“隻要挺過這幾天,等車檢一過,刹車線弄斷。”
“他那輛破車隻要上高速,必死無疑。”
王剛邪笑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臉。
“五百萬意外險,加上重疾險,這筆錢一到手,咱們就遠走高飛。”
“蘇洋那個蠢貨,到現在還以為我真是你表哥呢。”
想到這段對話。
我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王剛見我不僅不說話,反而還在笑,頓時火冒三丈。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護士台上。
“護士!這裏麵有五萬塊錢,先給我妹夫交上!”
“咱們雖然是外戚,但也比某些冷血無情的親哥哥強百倍!”
周圍的家屬立刻爆發出陣陣讚歎。
“這表哥真仗義!”
“看看人家,再看看這個親哥,嘖嘖。”
李曉曼更是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護士拿起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出紅色的叉號。
“不好意思,先生,您這張卡被凍結了,刷不出來。”
王剛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一拍大腿。
“哎呀!壞了!”
“肯定是昨天我公司那邊走賬,把我的卡限額了。”
他轉頭看向我,理直氣壯地說。
“蘇沉,你看到了,不是我不幫,是卡出了問題。”
“你一個大老板,三十萬對你來說算個屁。”
“趕緊掏錢,把人救了再說!”
就在這時,幾個拿著手機的年輕人擠進了人群。
有一個甚至直接打開了直播。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傳說中的現實版樊勝美她哥。”
“親弟弟在ICU等死,親哥為了霸占房產,逼著孕期弟媳淨身出戶!”
手機鏡頭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屏幕上彈幕瘋狂滾動,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王剛見狀,更加得意了。
他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蘇沉,你鬥不過我的。”
“今天這錢,你不交也得交,交了,你弟弟一樣是個死人。”
“名聲臭了,你在這座城市,就別想混下去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小人得誌的臉。
“是嗎?”我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