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重症監護室裏傳出,劃破了走廊裏的嘈雜。
緊接著,兩三個醫生神色慌張地推著搶救設備衝了進去。
走廊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五分鐘後,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語氣急促到了極點。
“病人心跳停了一次,剛剛除顫拉回來了!”
“顱內壓飆升,必須立刻上台開顱!”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手術費和器械押金三十萬,你們到底能不能交?”
“半小時內不繳費,機器沒法開機,病人隨時腦死亡!”
這句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我爸媽的頭上。
我媽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往後倒去,被旁邊的護工一把扶住。
我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膝蓋猛地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脆響。
這個一輩子要強、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男人,此刻老淚縱橫,雙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蘇沉!算爸求你了!”
“爸給你磕頭!爸把這條老命給你!”
“你救救你弟弟啊!”
我爸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隻磕了三下,額頭就滲出了鮮血,順著鼻梁往下流。
那刺目的紅,讓整個走廊瞬間沸騰了。
所有的譴責和謾罵,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那個開直播的網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家人們看到了嗎?老父親給兒子磕頭出血了啊!”
“這簡直是喪盡天良,不配為人!”
圍觀的家屬們群情激憤,有人甚至開始推搡我。
“你他媽還是人嗎?看著親爹給你下跪?”
“快拿錢啊畜生!”
李曉曼趁機癱軟在王剛懷裏,發出淒厲的哭嚎。
“洋洋,我的洋洋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王剛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他猛地從腰間摸出一把折疊刀,“錚”的一聲彈開刀刃,直接抵住了我的胸口。
“蘇沉!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你給不給錢?不給錢老子現在就給你放血!”
刀尖刺破了我的襯衣,冰冷的金屬觸感緊貼著我的皮膚。
周圍人發出一陣驚呼,但卻沒有人上前阻攔。
在他們眼裏,我現在就是個罪大惡極的惡魔,被捅死也是活該。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刀。
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點十五分。
我派去警局遞交證據的律師,應該已經把事情辦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絕望哭泣的父母、楚楚可憐的李曉曼、持刀凶狠的王剛、還有那一群義憤填膺的看客。
我的胸口一直憋著的那股濁氣,終於可以吐出來了。
“想讓我拿錢是吧?”
我伸手,用兩根手指捏住王剛的刀刃,緩緩將其推開。
王剛愣了一下,竟然被我眼底的寒意震得沒敢用力。
“錢,我昨天就準備好了。”
我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夾在指尖。
我爸猛地抬起頭,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沉沉,你同意了?你終於同意了?”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鎖定了李曉曼。
“但是在刷卡之前,有兩樣東西,我必須讓大家看看。”
我再次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扔在長椅上。
“第一樣,還是這份協議。”
“李曉曼,我最後問你一次,簽,還是不簽?”
李曉曼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後咬牙切齒地哭喊。
“我不簽!你就算逼死我,我也不會為了錢離開蘇洋!”
王剛在旁邊冷笑一聲。
“蘇沉,你別白費心機了,曉曼對蘇洋的感情,不是你這種冷血動物能懂的。”
“是嗎。”
我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拿出了手機。
“既然如此,那就看第二樣東西。”
我點開屏幕,手指在藍牙音箱的連接鍵上按了下去。
昨天,我特意帶了一個便攜式高功率音箱放在護士台旁邊。
我按下播放鍵。
下一秒。
一段清晰的錄音,通過音箱,響徹了整個重症監護室門外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