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未落,房門突然被推開。
褚怡心帶著一身脂粉香氣闖進來,袖口還沾著季明崖最愛的雪鬆香。
“綏安——"
她站在榻前,像是沒看到他慘白的麵色。
“太醫說,你近日心神不寧,對孩子不好,要不要去佛堂靜修幾日?就當是......為我們的孩子祈福。”
燕綏安的長睫顫了顫,根本不等他回話,褚怡心起身想摸他的臉。
“明崖已經安排好了,那佛堂祈福過得孩子最後都順利降生了,綏安,你會為了我們的孩子祈福的,對嗎?”
燕綏安偏頭避開她的觸碰,他啞著嗓子,故意用最生疏的稱呼,“末將......遵命。”
褚怡心明顯僵住了。
這個曾經在戰場上為她擋箭的男人,怎麼會對她如此無情?
“綏安......”她下意識想去握他的手。
綏安不會對她這麼冷漠的,可能是剛抽了骨髓,他心情不好,她如是想。
她跟在燕綏安身後,看著他進了佛堂。
等到佛堂的門重重關上,季明崖的心腹侍衛立馬將他踹倒在地。
“駙馬爺,請靜心祈福。公主說了,七日後,她會親自來接您。”
燕綏安疼出一身汗,盯著佛龕前搖曳的燭火。
他就跪在那佛堂麵前,第一日,無人送水。
第二日,他們把他痛打一頓,直接踹翻了飯食。
第三日,他的嘴唇幹裂出血,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漠北,戰馬嘶鳴,黃沙漫天,老將軍拍著他的肩大笑:“綏安!你是我漠北最鋒利的刀!”
可如今,這把刀被生生折斷,鎖在這暗無天日的佛堂裏,連一滴水都成了奢望。
第四日,他開始嘔血。
第五日,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第六日,他蜷縮在佛龕下,像一條瀕死的狼。
門外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季明崖說了,再關一日。”
“可駙馬已經七日未進食了......"
“怕什麼?公主肚子裏可是未來的皇嗣,金貴著呢,駙馬?不過是個藥引子罷了。”
燕綏安渾身發抖,他死死盯著佛龕上的觀音像,慈悲的眉眼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他武功盡廢,嘔血瀕死,佛卻從沒有想過渡他。
“還是漠北出來的將軍呢,連這點苦都受不住。”
第七日,佛堂的門終於打開。
褚怡心站在逆光處,蹙眉看著他。
“綏安,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燕綏安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頭,幹裂的唇扯出一絲極淡的笑。
“公主......滿意了嗎?”
她眉間那點花鈿紅得刺目,燕綏安看著眼前人,恍惚又回到那年朱雀大街,她提著裙角奔向他的模樣。
可現實卻是,褚怡心勃然大怒:“燕綏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過一個駙馬,你的一切都是本公主給你的,本公主可不是非你不可!”
窗外忽然驚起一群寒鴉,他望著她映在晨光中的身影,輕輕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