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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燕綏安被兩個侍衛架著拖進內室。

“將軍經脈異常,挑斷手筋後需靜養......"

太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褚怡心厲聲打斷。

“閉嘴!誰在乎他死活?”

她攥著季明崖蒼白的手,“明崖若有三長兩短,我要整個漠北軍陪葬!”

燕綏安看見季明崖麵無血色地躺著,他剛剛吐的那血分明是方才他自己咬破舌尖吐出來的。

“怡心......”燕綏安聲音嘶啞,“明崖他是裝的病,他根本就是想陷害我......"

“隻是什麼?”褚怡心猛地轉身,“太醫說了,明崖心脈受損,需要胎盤入藥!”

她突然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變得異常冷酷:“正好......這個孽種也該處理了。”

燕綏安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不......那是......我們的孩子......"

褚怡心冷笑一聲,繡鞋踩住他染血的手指:“本宮恨透了這個孽種,本宮想要的從來都隻有明崖的孩子。”

燕綏安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咽下。

他不能倒,不能......那是他的孩子啊!

“怡心......”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求你......留下孩子......我可以永遠做藥引......可以......"

褚怡心不耐煩地揮手:“拖出去,本宮看著惡心。”

侍衛上前拽他,燕綏安卻突然暴起,用肩膀撞開侍衛,踉蹌著撲到褚怡心腳邊:“我願以命換命!用我的心頭血!現在就可以取!”

他撕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疤痕,那是每月取血留下的印記。褚怡心卻嫌惡地後退半步:“你的臟血也配?”

“公主......”老太醫突然跪下,“老臣有一法,或可兩全。取將軍整條心脈入藥,功效勝胎盤十倍......"

燕綏安渾身一顫,卻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現在就取!”

褚怡心眼睛一亮,隨即又冷下臉:“不行,他若死了,誰來當明崖的藥引?”

她轉身對產婆道:“去備落胎藥。”

燕綏安如遭雷擊,猛地抱住褚怡心的腿:“不要!怡心......那是你的骨肉啊!”

他聲音破碎得不成調,“你曾經......說過要帶他去漠北看星空......"

褚怡心一腳踹在他心口:“滾開!”

燕綏安被踢得仰倒在地,後腦重重磕在桌角。鮮血順著鬢角流下,他卻感覺不到疼,隻是死死盯著褚怡心的小腹,那裏曾經有過他的孩子。

“來人!按住他!”褚怡心厲喝,“讓他親眼看著,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四名侍衛將燕綏安按跪在地,強迫他抬頭看著產婆端來的藥碗。漆黑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褚怡心接過藥碗,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不......不.”

燕綏安嘶吼著掙紮,斷裂的手筋再次崩裂,鮮血浸透紗布,“褚怡心!你會遭報應的!”

藥效發作得很快。

褚怡心臉色瞬間煞白,冷汗浸透衣衫。她咬著唇倒在軟榻上,身下漸漸洇開刺目的鮮紅。

“啊——!”她痛呼出聲,手指死死攥住床幔。

燕綏安發瘋般掙紮著,額頭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求求你們......救救孩子......救救......"

無人理會他的哀求。太醫們全圍著褚怡心,產婆從血泊中捧出一團模糊的血肉,匆匆送 入隔壁煎藥。

當季明崖的呻 吟聲從內室傳來時,燕綏安終於崩潰了。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漢白玉地磚上,像極了一地殘破的彼岸花。

“臟東西。”褚怡心虛弱地罵道,“拖去柴房,別汙了明崖的屋子。”

侍衛拽著燕綏安的頭發往外拖,經過產婆身邊時,他看見銅盆裏那團小小的、已經成形的血肉......

“孩子......”他伸出顫抖的手,卻被侍衛一腳踢開。

柴房的門重重關上,黑暗吞噬了一切。

燕綏安蜷縮在角落,身下的血越積越多。

他想起褚怡心第一次告訴他懷孕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撒嬌要他給孩子取名時,微微嘟起的紅唇......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窗外忽然傳來禮炮聲,那是準備迎接北戎使團進京的號角。

燕綏安渙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三個月......

隻要再忍三個月他就可以永遠恢複自由......

他沾血的手指在泥地上劃出一道血痕,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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