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腕處傳來清晰的骨骼擠壓感。
我垂下眼,靜靜地看著她用力到發白的骨節。
“放手。”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江雪瑩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睛裏布滿血絲,
“核心算法授權為什麼在你名下?你防著我?”
“當初注冊專利的時候,公司賬戶上隻有三千塊錢。”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那五萬塊錢的注冊費,是我拿我媽看病的救命錢墊付的。專利掛在我個人名下,是你自己簽的字。你忘了?”
江雪瑩愣住了。
她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半分。
“瑩姐......”
許清言在一旁怯生生地開口,
“實在不行,項目還給姐夫吧,我不要履曆了,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他這一出聲,江雪瑩的理智瞬間回籠。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冷笑了一聲。
“宋寒舟,你算計得可真深。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我算計你什麼了?”
“你想用算法拿捏我,讓我把清言趕出公司,對吧?”
她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不屑。
“我告訴你,沒門。離了你的算法,星海計劃照樣能運轉。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好。”
我沒有猶豫,抱著紙箱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
江雪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氣急敗壞的震怒。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電梯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她的怒吼。
走到公司樓下的地下車庫,我按了一下車鑰匙。
角落裏,一輛白色的卡羅拉閃了兩下燈。
那是我五年前自己買的代步車。
走到車邊,我發現擋風玻璃上夾著一張違停罰單。
我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一眼車位上方的號牌:B區104。
這是我的專屬車位。
我交了整整三年的管理費。
我拿出手機打給物業。
“您好,B區104是我的長租車位,為什麼會被貼罰單?”
物業的客服查了一下記錄。
“抱歉宋先生,B區104的車牌號昨天已經變更為尾號789的車了。是江女士親自來辦的手續。”
尾號789。
那是許清言上周剛提的新車,一輛藍色的保時捷Macan。
江雪瑩付的首付。
“知道了,謝謝。”
我掛斷電話,把罰單撕下來,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把紙箱放進後備箱,我坐進駕駛室。
剛啟動車子,手機又響了。
是市第一醫院的腫瘤科打來的。
“宋先生,您好。您母親下周二複查的王主任專家號,這邊顯示被取消了,請問是您操作的嗎?”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可能,我排了三個月才掛上的號,怎麼會取消?”
“係統記錄顯示,是昨天下午三點,用綁定的親屬賬號取消的。”
綁定的親屬賬號。
隻有江雪瑩。
“能不能幫我恢複?我媽的靶向藥必須根據這次複查結果來調整,這很重要。”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抱歉宋先生,王主任的號是完全排滿的,取消後係統自動順延給下一位患者了。最早的號要排到兩個月後。”
電話掛斷後,我坐在車裏,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變冷。
我撥通了江雪瑩的電話。
這次她接得很快,語氣裏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怎麼,走到車庫就後悔了?現在知道服軟了?”
“你為什麼取消我媽的專家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說那個號啊。清言的表妹從老家過來看病,肚子疼得厲害。"
"我看你媽就是例行複查,晚幾天也沒事,就把號轉給清言表妹了。”
“晚幾天也沒事?”
我死死攥著方向盤,
“那是腫瘤複查!許清言的表妹肚子疼,可以掛急診,可以看普通腸胃科。你憑什麼把我媽的專家號給她?”
“你吼什麼?”
江雪瑩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清言在醫院急得一直哭,我能不管嗎?"
"再說了,你媽那病都治了三年了,早一天晚一天能有多大區別。”
能有多大區別。
這六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地鋸著我的耳膜。
我看著後視鏡裏自己蒼白的臉。
“江雪瑩,她表妹看的是腸胃科,你讓她用腫瘤科的專家號?”
“反正是個老專家,順便看看怎麼了?”她理直氣壯。
我突然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宋寒舟,你笑什麼?神經病啊。”
“我笑我居然對你還抱有過期望。”
我停下笑聲,語氣出奇地平靜。
“江雪瑩,我們完了。”
“你又來這套是吧?”
她嗤笑一聲,
“行,完了就完了。有本事你今天就把禮服退了,別讓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