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好。”

我掛斷電話，一腳踩下油門。

卡羅拉駛出昏暗的地下車庫，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的目的地不是家，而是市中心的高定男裝店。

這家店需要提前半年預約。

三個月前，我交了五萬塊錢的定金，選定了一款意大利手工定製的新郎禮服。

推開玻璃門，店長立刻迎了上來。

“宋先生，您來得正好，您的禮服剛剛從米蘭空運過來，要不要試穿一下？”

“不用了，我是來取消訂單的。”

店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取消？可是距離您的婚期隻剩不到一個月了，現在取消，定金是不能退的。”

“沒關係，我不結了。”

我走到前台，準備簽字確認。

“瑩姐，你覺得這套好看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VIP試衣間裏傳出來。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試衣間的簾子被拉開，許清言穿著一套潔白的高定禮服走了出來。

領口上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我的主禮服。

江雪瑩坐在沙發上，正低頭回著消息，聽到聲音抬起頭。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後笑著點頭。

“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可是這件腹部這裏有點緊，可能我最近練腹肌練多了，姐夫平時不怎麼健身，腰圍比我還大一點呢。”

許清言捏著腰際的布料，語氣裏帶著渾然天成的無辜和炫耀。

我站在前台，看著這一幕，胃裏再次泛起熟悉的惡心感。

店長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白了。

“宋、宋先生......這......”

“他穿的是我的禮服？”我看著店長，聲音很輕。

“江女士說......說想讓許先生先試穿一下效果，我們以為您同意了的......”店長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向休息區。

江雪瑩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防備和不耐煩。

“你跟蹤我？”

“這是我的高定店。”我看著她。

許清言嚇得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過長的褲腿。

“嘶拉”一聲脆響。

手工定製的褲管被撕開了一道十幾厘米的口子。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許清言捂著嘴，眼眶說紅就紅。

江雪瑩立刻站起身，心疼地把他拉到身後。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沒傷到腳吧？”

轉過頭看向我時，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宋寒舟，你至於嗎？清言就是覺得好看想過過幹癮，你一出現就擺張臭臉給誰看？”

“那是我的禮服。”我指著那道裂口。

“破了就破了！大不了我賠！”江雪瑩不耐煩地掏出卡拍在桌上，“多少錢？刷卡！反正你也是要穿的，修補一下縫回去不就行了？”

“我不要了。”

“你說什麼？”

“這套禮服，包括你，我都不要了。”

我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江雪瑩，婚禮取消，我們退婚。”

江雪瑩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宋寒舟，你為了逼我把專家號還給你，連退婚這種話都拿出來威脅我了？”

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差不多得了。你都三十歲了，除了我，誰還會嫁給你一個帶著生病老媽的男人？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限度？”

我直視著她。

“在你把過敏休克的我扔在洗手間，陪他在KTV唱歌的時候，限度就已經用完了。”

江雪瑩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但她還是強撐著麵子：“我都說了那是意外！我以為你是裝的！”

“是不是裝的，不重要了。”

我轉頭看向店長。

“禮服算她買的，直接刷她這張卡。我的五萬塊定金，原路退回我的賬戶。”

店長不敢說話，隻能看向江雪瑩。

“刷！”江雪瑩咬牙切齒，“宋寒舟，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再去接你！”

“不用你接。”

我轉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推門走出了高定店。

站在十字路口，我拿出手機，買了一張去海城的單程機票。

然後，我點開微信，把江雪瑩、沈慕音、以及所有和江雪瑩有關的共同好友，全部拉黑、刪除。

做完這一切，我打了一輛車。

“師傅，去機場。”

車窗外的街景快速後退，這座我生活了七年的城市，漸漸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