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看合同看累了,我陪他放鬆一下而已。你為什麼總要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齷齪。
她用這個詞形容我。
"沈卿月。"
"幹嘛?"
"風箏飛得再高,線斷了,就回不來了。"
我掛了電話,順手把陸嘉音屏蔽了。
走出男裝店,陽光刺眼。
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幫我聯係一下中介,我要看房子。"
接下來的三天,沈卿月一直沒回公寓。
她說工廠那邊出了點設備故障,需要連夜盯進度。
我沒問,也沒鬧。
隻是每天下班後,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書房裏,我查閱了一半的案卷。
衣櫃裏,我為了配合她喜好買的深色襯衫。
浴室裏,我的電動牙刷和剃須刀。
東西越收越少,房間越來越空。
周四晚上,我突發急性腸胃炎。
疼得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摸過手機,撥了沈卿月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什麼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靜。
"我肚子很疼,可能是腸胃炎。"我喘著氣說,"你能回來一趟,送我去醫院嗎?"
"你不能自己吃點藥嗎?"
"家裏沒藥了,我站不起來。"
她沉默了一下。
"我現在走不開。"
"你在哪?"
"我在星予家。"
疼痛讓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設備故障修好了?"
"早修好了。星予家裏跳閘了,他怕黑,我過來幫他看看。"
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他怕黑,你幫他看電閘。我快疼死了,你說你走不開?"
"季明禮,你講點道理。"
她的語氣裏透著濃濃的疲憊。
"跳閘是突發情況,腸胃炎你吃點止痛藥睡一覺就好了。你一向很獨立,怎麼現在變得這麼粘人?"
獨立。
這就是我三年不吵不鬧換來的標簽。
因為我獨立,所以我活該一個人忍受痛苦。
"沈卿月。"
"又怎麼了?"
"沒什麼。電閘修好了,記得幫他把門關緊。"
我掛斷電話,用盡最後的力氣,打了120叫救護車。
在醫院急診科掛著點滴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護士過來換藥,看著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忍不住歎了口氣。
"女朋友沒陪著?"
"我沒有女朋友。"我看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蘇星予發來的一張照片。
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旁邊放著一盞剛修好的台燈。
"明禮哥,卿月說你胃不舒服,讓我給你點個外賣。不過太晚了,外賣都關門了。這是卿月給我熬的粥,你看你要不要我給你閃送一份過去?"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披著男白月光外衣的挑釁。
我沒理他,把手機調成靜音。
第二天中午,我拔了針管,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公寓。
推開門,沈卿月正坐在沙發上回郵件。
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她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臉色這麼難看。"
"去醫院了。"
"腸胃炎?"她合上電腦,"我不是讓你吃點藥嗎,怎麼還跑去醫院了?"
"因為疼。"
我走到玄關換鞋,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你不是在忙著修電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