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卿月皺起眉頭,站了起來。
"季明禮,你是不是要為這件小事記恨我一輩子?我都說了他怕黑,我是去幫忙的!"
"我沒記恨你。"
我越過她,走向臥室。
"我是覺得,你確實是個很熱心的人。"
"你陰陽怪氣什麼?"
她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不可理喻了。我不就是沒陪你去醫院嗎?你以前出差半個月發高燒,不也是自己抗過來的嗎?"
我看著她抓著我的那隻手。
"對啊,我自己能抗過來。"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所以我現在,也不需要你了。"
沈卿月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我走進臥室,背影那麼決絕。
"季明禮,你別整天把分手掛在嘴邊。我們是要結婚的人,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成熟。
我笑了笑,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在心裏倒數。
距離那個訂婚的黃道吉日,還有三天。
這三天裏,沈卿月對我出奇的好。
她給我買了我最愛喝的極品大紅袍,還主動提出周末陪我去挑家具。
但我看著那罐茶葉,隻覺得嘲諷。
因為大紅袍,是蘇星予最討厭的茶。
她買回來,隻是為了安撫我,證明她沒有偏心。
"下午我去接你下班?"沈卿月在玄關換鞋,回頭問我。
"不用了,我下午要開會。"
"好,那晚上一起吃飯,定個法餐廳怎麼樣?"
"隨便。"
她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無奈。
"明禮,還在為電閘的事生氣?我都道過歉了,那事翻篇了行嗎?"
"翻篇了。"我說。
她是真的以為,一個腸胃炎,一次停電,就是我生氣的全部原因。
她永遠不懂,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而是這三年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下午三點,沈卿月的秘書給我打來電話。
"季總,沈總下午的會議取消了。"
"為什麼?"
"蘇先生在商場被人撞了一下,好像腳崴了,沈總趕過去了。"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給搬家公司發了定位。
"現在過來吧,東西我都打包好了。"
回到公寓,我指揮著幾個師傅把我的箱子搬下樓。
其實東西不多。
除了一些衣服和幾本案卷,這個房子裏屬於我的痕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茶幾上的情侶杯,我帶走了我的那個。
浴室裏的雙人毛巾,我扔進了垃圾桶。
鞋櫃裏,我把那把奔馳車鑰匙拿了出來,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不到一個小時,房子就被清理幹淨了。
整個空間變得空曠,甚至有了回音。
我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畫,那是我們剛搬進來時,我親手畫的。
畫裏是南城的雨。
我走過去,把畫摘了下來。
後麵露出了一塊泛黃的牆皮,像是一塊難看的傷疤。
"季先生,都裝好車了。"師傅在門口喊我。
"來了。"
我把大門鑰匙放在鞋櫃上,和那把車鑰匙並排。
拿出一張便利貼,寫了一行字。
"戒指退了,婚不結了。沈卿月,祝你和蘇星予,百年好合。"
我把便利貼貼在門框上。
轉身下樓。
上車後,我把沈卿月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所有的聯係方式,統統切斷。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天邊正好燃起晚霞。
紅豔豔的,像一場盛大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