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糖的情況在第三天急轉直下。
我到醫院時,林悅正蹲在走廊裏整理文件。
房產證、銀行卡、車輛登記證,還有這幾年購置的理財產品,全被她裝進了一個透明文件袋。
她把袋子遞給我。
“這是我們名下全部共同財產。”
“城南的房子,還有兩套公寓,都歸你。”
“銀行卡裏的錢,我一分不要,車和基金也給你。”
我沒有伸手。
“股權轉讓書呢?”
林悅的手僵在半空。
“股份我不能給你。”
“那這些就是廢紙。”
我從她身邊走過。
她突然抓住我,將文件袋塞進我懷裏。
“周敘,那百分之十二對恒川的控製權沒有決定性影響。”
“你已經是第一大股東了。”
“為什麼非要我的股份?”
我停下腳步。
“這是我的條件,你可以不接受。”
監護室的門被推開。
鄭醫生神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孩子的肝性腦病已經進入第三期。”
“她出現了意識障礙和間歇性昏迷。”
“如果三天內不能完成移植,她很可能等不到第七天。”
林悅踉蹌著後退一步。
“醫生,求求你再想想辦法,能不能先從供肝庫裏找?”
鄭醫生搖頭。
“時間太短了。”
“目前最有希望的還是直係親屬活體捐獻。”
他說完看向我。
“周先生,配型檢查隻需要抽幾管血。”
“無論你們夫妻有什麼矛盾,能不能先把檢查做了?”
走廊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林悅怔怔地看著我。
幾秒後,她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我求你。”
她抱住我的腿,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糖糖才六歲,她每天晚上都在問爸爸什麼時候來看她。”
“你恨我,可以衝我來。你把房子拿走,把錢拿走,我都認。”
“可你先救救她,好不好?”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拿出手機對準我們。
一位病人家屬忍不住罵道:
“孩子都快死了,你還拿她的命談錢?”
“你配當父親嗎?”
我沒有理會。
林悅抓起股權轉讓書,卻遲遲無法落筆。
她的眼淚一滴滴砸在紙上。
“如果我不簽,你真的會看著糖糖死嗎?”
“決定她生死的人不是我,是你。”
這句話說出口,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林悅像是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
當天晚上,那段視頻被傳上網絡。
拍攝者隻截取了林悅跪地求我,以及我把股權轉讓書放到她麵前的畫麵。
標題寫得極其刺眼。
《六歲女兒肝衰竭,父親逼妻子淨身出戶才肯捐肝》。
不到兩個小時,視頻播放量突破千萬。
我的姓名、照片和公司全部被扒了出來。
評論區全是咒罵。
“這種人為什麼不去死?”
“建議公司立刻開除。”
“拿親生女兒當籌碼,比畜生還不如。”
“女方陪他創業八年,他發達以後就要吃絕戶。”
淩晨一點,相關詞條登上熱搜第一。
我媽給我轉發了視頻。
她隻發來一句話。
“周敘,你把我們全家的臉都丟盡了。”
緊接著,醫院發來一張新的病危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