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川製藥樓下很快被圍得水泄不通。
記者、自媒體主播、公司員工和圍觀群眾堵滿廣場。
數百台手機同時對準大樓入口。
我趕到時,林悅已經帶著糖糖上了頂樓。
大樓外牆的屏幕正在播放天台直播。
林悅抱著糖糖站在護欄邊。
孩子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外麵隻裹了一件單薄的大衣。
便攜氧氣麵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風很大。
她的手背上還留著輸液針孔,手臂無力地垂在母親懷裏。
我媽看見我,哭著衝了過來。
“你終於來了。”
“快答應她!”
“你要什麼她都答應了,你先把糖糖救下來!”
警察和消防員已經封鎖入口。
談判人員快步走到我麵前。
“周先生,林女士的情緒非常激動。”
“她現在拒絕任何人靠近。”
“我們希望你先答應去做配型檢查,穩定她的情緒。”
我抬頭看向天台。
“讓她簽股權轉讓書。”
談判人員以為自己聽錯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股份?”
“這是我的條件。”
周圍的人聽見這句話,頓時爆發出一片罵聲。
“人渣!”
“妻女都要跳樓了,他還想著錢!”
“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幾個公司員工試圖衝過警戒線,被警察攔住。
我媽突然跪在我麵前。
她死死抓住我的褲腳。
“媽求你了。”
“我就糖糖這一個孫女。”
“你先去抽血,隻要她們下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把她扶起來。
“這件事你管不了。”
大屏幕裏,林悅的手機響了。
談判人員把電話遞給我。
“她隻肯跟你說。”
電話接通。
風聲幾乎蓋過林悅的聲音。
“周敘,你到樓下了嗎?”
“到了。”
“你抬頭。”
我看向天台邊緣。
林悅抱著糖糖向前走了一步。
樓下瞬間響起驚呼。
“你不是想要股份嗎?”
她的聲音從電話和直播音響中同時傳來。
“隻要你現在去配型,我馬上簽字。”
“不行。”
“先完成轉讓手續。”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
林悅忽然笑了。
“到現在,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
“萬一我簽完,你還是不去呢?”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她低下頭,輕輕碰了碰糖糖的額頭。
糖糖沒有任何反應。
氧氣麵罩裏,隻剩微弱的白霧。
林悅哭著問:
“這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真的要逼死她嗎?”
我示意律師上前,律師打開文件夾,裏麵放著新的股權轉讓書。
“讓人把文件送上去。”
談判人員氣得臉色鐵青。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救人!”
“她簽完,我自然會救。”
幾分鐘後,裝著協議的文件袋被送到天台。
林悅讓談判人員退開,自己撿起文件。
她一隻手抱著糖糖,一隻手艱難地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落在紙上。
她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播鏡頭清楚拍下整個過程。
林悅將簽好的協議舉到鏡頭前。
“離婚協議,我簽了。”
“財產,我也放棄了。”
“現在連陪他創業八年換來的股份,也全部給他。”
她低頭看著樓下的我。
“周敘。”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
律師剛要上樓取文件,林悅卻突然鬆開手。
股權轉讓書被風卷走。
白色紙頁在半空散開,如同一群折斷翅膀的鳥。
樓下再次響起尖叫。
林悅抱緊糖糖,踩上天台邊緣。
我媽癱軟在地,不停地喊糖糖的名字。
談判人員對著耳麥大吼,讓消防員馬上準備行動。
我盯著天台。
“林悅,下來。”
她隔著數十層樓看著我。
臉上慢慢浮現出絕望的笑。
“糖糖如果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她低頭吻了吻女兒的額頭。
“周敘。”
“以後,再也沒人擋著你了。”
我向前衝去。
天台上的林悅卻抱著糖糖,邁出了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