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糖隻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時。
鄭醫生在電話裏把這句話重複了兩遍。
我趕到醫院時,走廊已經擠滿了人。
我媽站在最前麵,她的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最後問你一次,去不去配型?”
“林悅簽完了嗎?”
我媽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這一次,她用盡了力氣。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她指著我,渾身都在發抖。
“從今天起,我沒你這個兒子。”
我爸站在她身後,沒有阻止。
他隻是失望地轉過臉。
嶽父隨後衝上來,一拳砸在我嘴角。
陳浩攔住他,自己卻抓住我的衣領。
“我認識你二十多年,小時候糖糖發一次燒,你能整夜抱著她不放。”
“現在她快死了,你到底中了什麼邪?難道她不是你親生女兒?”
我推開他的手。
“正因為她是我親生女兒,這件事才必須按我說的辦。”
林悅站在角落,懷裏抱著一個文件袋。
“三份文件,現在隻差股權轉讓書。”
林悅眼裏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我可以給你百分之六,剩下的百分之六交給第三方托管。”
“等糖糖手術成功,我們再處理。”
“全部轉給我,沒有商量。”
她死死咬住嘴唇。
“為什麼?”
我合上文件。
“我隻接受完整的百分之十二。”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好。”
隨後,她擦幹眼淚,轉身走向監護室。
那天晚上,醫院突然亂了起來。
護士交接班時發現,糖糖的病床空了。
氧氣管被扔在地上。
床邊隻留下一個空掉的輸液袋。
負責值班的護士臉色慘白。
“林女士說要帶孩子做檢查,我以為是醫生安排的。”
鄭醫生立刻調取監控。
畫麵中,林悅用輪椅推著糖糖進入電梯。
她給孩子換上了外套,還帶走了便攜氧氣瓶。
電梯最終停在地下停車場。
我媽看到監控,身體一晃。
“她能去哪兒?”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一條全網推送的直播提醒。
畫麵裏,林悅抱著昏迷的糖糖,站在恒川製藥總部大廳。
她抬頭看向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見周敘。”
“如果他還是不肯救女兒,我就帶著糖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