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
距離所謂的新婚之夜,還有最後五個小時。
我坐在機場候機室的咖啡廳裏,翻看著平板上的工作郵件。
旁邊放著我的拉杆箱。
裏麵隻有我的幾套換洗衣服和電腦。
至於那些和沈南喬有關的回憶,全都被我連同那十幾萬的家具,留在了回收站。
機場的冷氣很足。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腦海裏卻異常清醒。
前公司的辭職信,我上周就已經遞交了。
當時我的理由是:準備結婚,做全職丈夫。
沈南喬聽到這個決定時,很高興。
她說:“這就對了,男人結了婚就該相妻教女,我沈南喬又不是養不起你。”
但她不知道,我辭職的真正原因,是我拿到了京市盛世集團的錄用通知。
那是業內頂尖的財團。
而我,將以空降總裁的身份入職。
這原本是我打算在婚禮上給她的大驚喜。
現在,成了我離開她的底氣。
晚上八點。
沈南喬沒有打來電話,大概是在等我去蘇瑾安家負荊請罪。
我點開微博,刷到了蘇瑾安五分鐘前更新的動態。
“有人脾氣大,非要玩失蹤。”
“還好有我的女王在,陪我給布丁挑新項圈。”
配圖是沈南喬在一家高檔寵物店裏,低頭摸著蘇瑾安那隻叫“布丁”的法鬥。
她側臉的輪廓很柔和,嘴角甚至帶著笑意。
下麵還有季初桐的評論:“喬姐這叫晾鷹熬性子,有些人不晾幾天,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平靜地退出界麵,關閉了所有社交軟件的通知。
沈南喬,你慢慢熬吧。
晚上九點半。
機場廣播開始催促登機。
我提起箱子,走向安檢口。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陸璟琛,你到底在哪?”
沈南喬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篤定,而是透著一絲明顯的煩躁。
“我回婚房了,你人呢?”
她終於回去了。
“我在哪,和你有關係嗎?”我聲音冷淡。
電話那頭傳來沈南喬不耐煩地粗喘。
“你別跟我裝了行不行?”
“我給了你台階下,讓你來瑾安家道歉,你非要端著。”
“現在我主動回婚房找你,算我給你臉了吧?”
“趕緊滾回來,明天的婚禮流程還沒對完呢!”
她理直氣壯得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沒有說話,隻是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回音。
空蕩蕩的房間,連呼吸聲都會被放大。
沈南喬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璟琛,你是不是把家具換了?”
“為什麼客廳這麼黑?燈怎麼打不開?”
“我買的那個意大利進口沙發呢?”
她的聲音開始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把我的東西都弄哪去了?”
我淡淡地開口:“沈南喬,你看清楚,那是你的東西嗎?”
“首付我付的,貸款我還在還。”
“所有的家具都是我買的。”
“我隻是拿走了屬於我的東西。”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幾秒鐘後,傳來沈南喬壓抑著怒火的咆哮。
“你把家具搬空了?!”
“你他媽瘋了嗎!明天就要從這接親,你讓別人看什麼?看毛坯房嗎!”
“陸璟琛,你立刻把東西給我搬回來!否則......”
“否則怎樣?”我打斷她。
“否則你就不娶我了?”
“沈南喬,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看著登機口閃爍的紅燈,語氣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
“酒席我退了,西裝我退了,共同賬戶的錢我也取走了。”
“婚禮沒有了,婚房我也清空了。”
“你和蘇瑾安,想怎麼安床,想怎麼過日子,隨便你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沈南喬似乎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砸懵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
“你退了酒席?你知不知道明天我請了......”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深吸了一口氣,最後一次叫她的名字。
“沈南喬,遊戲結束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果斷掛斷電話,將手機關機。
拔出原來的電話卡,順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空蕩的婚房裏。
沈南喬舉著傳來忙音的手機,呆立在原地。
她終於意識到。
這一次,他不是在作鬧。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