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期五,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紀念日。
林舒婉半個月前就訂好了那家法國餐廳。
我提前下班,穿了一套新買的休閑西裝。
到了餐廳,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七點。
七點半。
八點。
我看著桌上的紅酒發呆。
打給她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直到八點半,服務員走過來。
“先生,還要點餐嗎?”
“廚房快要下班了。”
“點吧。”
我點了一份牛排,一份沙拉。
一個人吃完。
切牛排的時候,刀叉碰到盤子,發出尖銳的聲音。
周圍的人時不時看過來。
九點,我結賬走出餐廳。
夜風有點涼。
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林舒婉的通訊軟件發來消息。
“清硯,對不起。”
“淮之負責的那個大項目出了點紕漏,客戶發了很大火。”
“他一個人在公司頹廢,我走不開。”
“你先自己吃點,我晚點回去補償你。”
補償。
每一次缺席,都用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帶過。
我回了兩個字:不用。
回到家,客廳黑著。
我沒有開燈,直接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林舒婉推門進來,帶著一身疲憊。
還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清硯,還沒睡?”
她走過來,把一個紙袋放在茶幾上。
“順路給你買的蛋糕,你最喜歡的抹茶味。”
我瞥了一眼。
包裝盒上印著小區樓下那家全天候便利店的標誌。
打折標簽還沒撕幹淨,上麵寫著今日內食用最佳。
“謝謝。”
我沒有去碰那個紙袋。
“今天真的很抱歉。”
她脫下外套,揉了揉眉心。
“那個客戶太難纏了,淮之被罵得差點崩潰。”
“我帶他去喝了點酒壓驚。”
“他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
“他不是胃出血嗎?”
林舒婉愣住了。
“那是上個月的事了。”
“喝一點紅酒沒大礙。”
我看著她閃爍的眼神。
“你衣服上,有他的香水味。”
她猛地低頭嗅自己的外套領口。
領口什麼味道都沒有。
她鬆了一口氣,隨即惱怒起來。
“顧清硯,你詐我?”
“詐你什麼?”
“你心虛什麼?”
“我沒有心虛!”
“我就是在談工作!”
她拔高了聲音,試圖用音量掩蓋底氣不足。
“今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
“我都說了我會補償!”
“你為什麼非要抓著淮之不放?”
“你拿什麼補償?”
我指著那個便利店的打折蛋糕。
“拿這個?”
她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臉色變了變。
“我回來的太晚,蛋糕店都關門了。”
“那這個呢?”
我從沙發縫隙裏,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那是她剛才脫外套時,從口袋裏掉出來的。
林舒婉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別亂動!”
她伸手要搶。
我快她一步,打開了盒子。
裏麵躺著一對昂貴的藍寶石定製袖扣。
袖扣的背麵,用碎鑽拚成了三個字母。
陸淮之。
我看著那對袖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也是便利店打折買的嗎?”
“那是。”
“那是客戶送給淮之的,他喝多了落在我的車上,我幫他拿回來。”
“客戶送的袖扣,為什麼要刻著他的名字?”
林舒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款袖扣是某家的高定,需要提前三個月預訂。”
我合上盒子,扔在茶幾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舒婉,三個月前,你在為他預訂高定袖扣。”
“今天,你拿便利店的臨期蛋糕打發我。”
她站在原地,像個被拆穿謊言的騙子。
“清硯,你聽我解釋。”
“好啊,你解釋。”
我在沙發上坐下。
“我聽著。”
她囁嚅了半天。
“淮之今年本命年。”
“而且他為公司拉了那麼多投資,我作為老板,送他一份貴重的禮物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
我點了點頭。
“那我是你的什麼人?”
“你是我未婚夫啊!”
“我們的錢以後都是共同財產,我給你買這些幹什麼?”
“不實用。”
不實用。
給他的是璀璨寶石,給我的是勤儉持家。
我站起身,走向臥室。
“蛋糕你吃了吧,別浪費了。”
“清硯!”
她在身後喊我。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我整天在外麵賺錢養家,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壓力?”
我停在臥室門口。
“林舒婉,我們還沒有結婚。”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