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我在書房整理東西。
桌上放著一個紅木盒子。
裏麵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一串成色極好的古董翡翠手串。
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我打算用它配敬酒的唐裝。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走過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陸淮之。
他穿著一件修身的休閑西服,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姐夫,舒婉在嗎?”
“她去公司了。”
“哦,她讓我來家裏拿一份競標書,說放在書房了。”
他探頭往裏看。
我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我去拿,你在門口等。”
我轉身走向書房。
身後傳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陸淮之跟著我進來了。
“姐夫,這房子裝修得真好看。”
“可惜那個沙發顏色還是不夠穩重。”
他自顧自地評價著。
我沒理他,在書桌的抽屜裏找那份競標書。
餘光瞥見他走到了書桌旁。
“哇,好古樸的盒子。”
他伸手拿起了那個紅木盒子。
“別碰!”
我猛地轉頭,厲聲喝止。
陸淮之被我嚇了一跳,手一抖。
盒子打開了。
他看到了裏麵的翡翠手串,眼睛一亮。
“這是給我的伴手禮嗎?”
“姐夫你太破費了。”
他說著,竟然直接把手串拿了出來,往自己手腕上套。
“陸淮之!你給我放下!”
我衝過去搶。
但他的動作太快,手串已經卡在了他的手腕骨上。
他的手腕骨節比我大,卡得很緊。
“哎呀,好緊。”
他用力往下拔,臉色變了。
“姐夫,卡住了,拔不下來了。”
我看著那串被他死死卡住的翡翠,氣得渾身發抖。
“去洗手間!”
“用肥皂水洗下來!”
他紅著眼眶,一副受驚的樣子,跟著我進了洗手間。
我在洗手台上打滿肥皂沫,塗在他的手腕上。
“你輕點,弄疼我了。”
他裝作柔弱地抱怨。
我咬著牙,一點點幫他往下褪。
手串終於鬆動了。
就在它即將脫離他手腕的那一刻。
陸淮之突然猛地抽回了手。
動作極大。
那串沾滿肥皂水的翡翠手串,直直地從他手中滑落。
砸在了堅硬的瓷磚地麵上。
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手串斷成了三截。
翠綠色的碎片靜靜地躺在白色的泡沫裏。
像是一攤死去的血。
洗手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啊!”
陸淮之突然痛呼起來。
他捂住手腕,上麵有一道細小的紅痕。
“好疼啊。”
大門被猛地推開。
林舒婉衝了進來。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她衝進洗手間,看到地上的碎玉和喊疼的陸淮之。
“淮之,你手怎麼了?”
她一把抓過陸淮之的手,仔細檢查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舒婉,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覺得那手串好看,試了一下,不小心滑掉了。”
陸淮之滿臉委屈。
“姐夫肯定恨死我了。”
林舒婉轉過頭,怒視著我。
“顧清硯,你把東西亂放幹什麼?”
我緩慢地抬起頭,看著她。
“我亂放?”
“對啊!”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不知道鎖好嗎?”
“淮之又不知道,你至於嚇成這樣嗎?”
她心疼地護著陸淮之。
“走,淮之,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林舒婉。”
我叫住她。
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林舒婉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煩躁掩蓋。
“不就是一串手串嗎?”
“多少錢,我雙倍賠給你!”
“你賠得起嗎?”
“顧清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指著我,徹底失去了耐心。
“淮之手都劃破了,你不關心就算了,還在這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
我走到陸淮之麵前。
他躲在林舒婉身後,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揚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洗手間裏回蕩。
陸淮之被打得偏過頭去,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顧清硯!你瘋了!”
林舒婉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後背重重地撞在門框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敢打他?”
林舒婉護在陸淮之身前,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馬上給淮之道歉!”
我扶著門框站穩,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在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如果我不道歉呢?”
“那這婚你也別結了!”
“大家冷靜一下!”
林舒婉拋出了她自以為最致命的威脅。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為了這所謂的大局,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
我擦掉眼角的淚,一字一句地說。
“這婚,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