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報了什麼駐外記者?"
第二天虞晚照來了,是溫祈安開車送她來的。
我從陽台看見他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樓下,虞晚照從副駕下來,彎腰朝車窗裏說了句什麼,溫祈安笑了笑,揮了揮手。
她上樓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祈安看到你們公司內網的招聘公告了,說有你的名字。"
溫祈安怎麼能看到我們公司的內網?
"他有個朋友在你們總部,隨口提了一句。"
她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那個衣架上還掛著溫祈安上次來家裏忘拿的一件運動風衣。
深灰色的,洗過了,我疊好了一直放在那裏,等他來拿。
後來他沒來拿,虞晚照也沒提,那件風衣就一直掛著。
"哥本哈根,兩年,"她坐在沙發上,語氣不太好,"你不覺得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你帶溫祈安去濟州島之前跟我商量了嗎?"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她煩躁地揉了一下太陽穴。
"謝泠舟,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扯上祈安?他跟你又沒有矛盾。"
"我沒說他跟我有矛盾。"
"那你這個態度是什麼意思?上次他特意給你買的圍巾你到現在都沒去拿,他跟我說他覺得你在疏遠他。"
溫祈安覺得我在疏遠他。
所以他跟我的女朋友說了。
而我的女朋友來找我,不是來問我為什麼不開心,是來替他問我為什麼不領情。
"圍巾我會拿的。"
"你說了三天了。"
她的手機響了,亮起來的屏幕上是溫祈安的微信。
我沒有刻意去看,但她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屏幕就那麼亮著。
我瞥到一行字:"晚照姐,他態度怎麼樣?我好擔心。"
她拿起手機回了條語音,聲音沒刻意壓低。
"還行,正在聊。"
放下手機,她看著我。
"泠舟,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你也得替別人想想。"
"祈安剛被那個渣女騙了二十萬,好不容易緩過來,你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你這個態度會讓他......"
"讓他怎樣?"
"讓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多餘的。
這個詞刺到了我。
因為在濟州島的三天裏,多餘的人從來不是他。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駐外的事我自己決定。"
"你去哥本哈根,那我們怎麼辦?"
"你覺得我們現在怎麼樣?"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沒預料到我會這麼問。
"挺好的啊,除了你最近莫名其妙地鬧情緒。"
挺好的。
她真的覺得挺好的。
我站起來去廚房倒水,路過玄關的時候看到鞋櫃上的鑰匙盤裏多了一把鑰匙。
溫祈安公寓的備用鑰匙。
上次他說怕自己丟鑰匙,讓虞晚照幫他保管一把。
虞晚照隨手就放在我們家的鑰匙盤裏了。
跟我的家門鑰匙放在一起。
我沒有提這件事。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虞晚照正在打電話,聲音很輕。
"嗯......晚點過去......你先吃,別等我。"
她掛了電話,起身穿外套。
"我走了,公司有事。"
"你剛來二十分鐘。"
"方案出了問題,祈安一個人搞不定。"
她拉開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駐外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別賭氣做決定。"
門關上了。
我走到窗邊。
樓下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還停在原地。
溫祈安壓根沒走。
他一直在等她。
虞晚照上了副駕,車子啟動,拐出小區大門。
我站在窗前,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
手機響了,是主編。
"泠舟,你的駐外申請我收到了,總部那邊下周麵試,你準備一下。"
"好。"
"確定了?你女朋友沒意見?"
"沒有意見。"
她不會有意見的。
因為她根本不在意我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