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上市新聞發布會還有最後三天。
整個公司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薑初瓷把所有的優質資源都傾斜給了溫敘白。
甚至讓行政部門連夜清空了隔壁那間原本屬於我的核心項目辦公室,換上了溫敘白喜歡的北歐風格家具。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每天按時打卡,安靜地坐在角落裏整理最後的文件。
下午三點,薑初瓷突然急匆匆地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她手裏拿著一份財務審計報告,臉色難得的有些陰沉。
“聽瀾,你把這份文件簽了。”
她把報告重重地拍在我的辦公桌上,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我掃了一眼文件抬頭。
那是一份關於項目前期資金挪用的責任承擔書。
“這是什麼意思。”我語氣平淡。
薑初瓷捏了捏眉心,神色有些煩躁。
“敘白在處理上一筆物料款的時候,對賬目流程不熟悉,把一筆三百萬的資金打錯到了供應商的私戶上。”
“現在審計部門查出了漏洞,如果這筆賬目平不了,會影響下周的上市審核。”
她看著我,理直氣壯地要求道。
“你在這個項目前期的簽字權還沒完全變更,你先頂一下。”
“就說是你當時審批為了趕進度走的特批通道。”
讓公司即將上市的聯合創始人去承擔財務挪用的黑鍋。
隻為了保全她那個連賬都算不清的白月光的行業名聲。
我看著薑初瓷。
“如果我簽了,這屬於重大財務違規,我會被踢出董事會。”
薑初瓷按住我的肩膀,聲音放緩,試圖用她慣用的那一套來安撫我。
“隻是走個過場應付審計,我保證不會影響你的實際利益。”
“敘白他現在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如果這件事曝光,他在行業裏就徹底毀了。”
“你不一樣,你有能力,也有底氣,這點小黑鍋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好嗎。”
她深情款款地看著我,仿佛在訴說一句動人的情話。
我看著她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我抽出一支鋼筆。
“好,我簽。”
我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在簽字欄上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過,不是那份責任承擔書。
而是壓在它下麵,那份我早已準備好的、關於晏聽瀾名下百分之四十股份無條件轉讓的最終確認函。
因為紙張重疊,她根本沒有看清我簽的具體內容。
薑初瓷看著我幹脆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聽瀾,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她拿起那份文件,甚至沒有仔細檢查,就匆匆轉身離開,趕去安撫她的溫敘白。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慢慢地站起身,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紙箱。
我把桌上的相框、水杯,以及幾份隻屬於我個人的工作筆記,一樣一樣地放進紙箱裏。
沒有任何留戀。
門外傳來了開香檳的歡呼聲。
是薑初瓷在和溫敘白以及幾個不知情的高管,慶祝審計危機解除,掃清了上市的最後一道障礙。
“這杯酒敬敘白,祝我們未來的首席運營官大展宏圖!”
走廊裏回蕩著薑初瓷愉悅的笑聲。
我抱起紙箱,從公司的後門通道安靜地離開。
下樓坐進車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盛南伊的電話。
“轉讓協議已經生效,通知買方準備接收。”
接著,我給莫微雲發了最後一條指令。
“執行退出程序。”
五分鐘後。
薑初瓷正端著香檳杯、沉浸在勝利喜悅中。
總助林清染突然撞開會議室的門。
“薑總,出事了!”
“我們核心技術團隊剛剛全部提交了辭呈,服務器權限被鎖死!”
“晏總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也已經全部轉讓拋售了!”
“公司......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