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按時來到公司。
剛推開總裁辦的玻璃門,就看到我的辦公桌前站著兩個人。
溫敘白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手裏翻閱著幾份藍皮文件夾。
薑初瓷站在他身側,微微彎著腰,耐心地指著文件上的數據給他講解。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畫麵和諧得刺眼。
聽到開門的動靜,薑初瓷直起身子看了過來。
她神色自然,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尷尬。
“聽瀾,你來了。”
我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幾份藍皮文件夾上。
那是公司未來三個季度最核心的客戶名單和利潤預測表。
連公司的高管都沒有權限隨意查看。
“這是我的私人辦公桌。”我看著薑初瓷,語氣沒有起伏。
溫敘白像觸電般站了起來,局促地往旁邊躲了躲。
“對不起聽瀾哥,初瓷說這裏的采光好,讓我先坐這裏看一會兒資料。”
“我這就出去。”
薑初瓷伸手攔住了他。
“不用走,你就在這看。”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安排。
“聽瀾,敘白剛接手那個大項目,很多內部流程還不熟悉。”
“我讓他先熟悉一下我們核心客戶的資料,方便以後對接。”
我看著她。
“你要把核心客戶資源交給他對接。”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薑初瓷點了點頭,走到我麵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語氣說道。
“敘白需要資源來在業內樹立威信。”
“你手裏反正也有其他的項目在跟,分出這幾個客戶給他,對你來說影響不大。”
“就當是帶帶新人,你作為公司的創始人之一,這點度量還是有的吧。”
度量。
她總是能把偏心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沒有去搶那幾份文件,隻是拉開旁邊的抽屜,將我的私人印章和幾份重要協議收進包裏。
“既然你覺得他能勝任,那就交給他吧。”
薑初瓷似乎對我的配合很滿意。
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微微一皺。
“聽瀾,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下個月的訂婚宴,我們可能要往後推遲一段時間了。”
我動作一頓,抬起眼眸看她。
她輕咳了一聲,避開了我的視線。
“公司上市的節點提前了,這段時間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審核上。”
“敘白作為項目的負責人,壓力很大,我需要全心全意協助他。”
“訂婚的事,等公司成功敲鐘之後再辦也不遲,反正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幾天。”
溫敘白在旁邊適時地開口。
“初瓷,這樣不好吧,聽瀾哥期待訂婚很久了,我不能耽誤你們的人生大事。”
“要不我還是把項目交回去吧。”
薑初瓷立刻轉頭安撫他。
“說什麼傻話,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聽瀾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人,他分得清輕重緩急。”
她重新看向我,語氣裏帶著篤定。
“你說是吧,聽瀾。”
她覺得我永遠離不開她。
覺得無論她怎麼踐踏我的底線,我都會為了所謂的“大局”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拉上包的拉鏈,轉過身麵對她。
“好,那就推遲吧。”
我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薑初瓷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她眼神複雜地打量了我幾秒。
“你能理解就好。”
“另外,下周五的上市新聞發布會,我想讓敘白坐在聯合創始人的席位上。”
她終於說出了今天的最終目的。
“他剛受過挫折,心理比較脆弱,如果能在這種場合亮個相,對他重建自信有很大幫助。”
“你的名字還是會寫在招股書裏,隻是發布會的座位調整一下。”
把聯合創始人的位置讓給一個剛進公司不到一周、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的男人。
這就是薑初瓷所謂的“安排”。
我看著她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覺得連反駁都多餘。
“可以。”我點了點頭,“我都聽你的。”
薑初瓷徹底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永遠是最支持我的。”
我沒有再理會她,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走廊盡頭,我推開了技術部的大門。
莫微雲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晏總。”
我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
“進度怎麼樣了。”
莫微雲推了推眼鏡,屏幕上閃爍著綠色的數據流。
“核心代碼和底層架構已經全部打包完畢。”
“留在公司服務器上的,隻剩下一個無法運行的空殼。”
“隻要您下達指令,隨時可以鎖定權限。”
我點了點頭,目光冷硬。
“讓兄弟們準備好辭職信。”
“下周五之前,徹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