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住進了公司的宿舍。
整理裝修賬目時,我發現費用比最初預算多了將近一百二十萬。
程玥曾經告訴我,超支是因為材料漲價。
我信任她,每次都直接轉賬。
可發票中,有幾筆金額完全相同的材料費。
供應商不同,付款賬戶卻都指向程玥的工作室。
我聯係其中一家木材商。
對方查完記錄,語氣有些遲疑。
“宋先生,這個項目我們給過程設計師百分之十五的渠道返利。”
“返利?”
“對,這是行業合作費用。”
“另外,您這邊支付的是全款,但程設計師以參賽項目的名義,向我們申請過一部分讚助。”
掛斷電話後,我又聯係了其他供應商。
瓷磚、燈具、家電和定製櫃。
每一項都有返點。
其中兩批家具甚至由品牌免費提供。
可程玥仍然按照市場價,向我報了全款。
我把所有記錄整理出來。
所謂她免費為我設計。
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生意。
她拿我的錢裝修,拿我的房子參賽,拿我的地址給賀川注冊工作室。
最後再拿我的家,向所有人證明他們四個人的情誼有多深厚。
第二天,程玥來公司找我。
她把一份門鎖登記表放在桌上。
“把房子撤下來。”
“我可以重新給你錄入指紋。”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以為我還在生氣,語氣放軟。
“昨天不讓你進門,是我做得不對。”
“但大家都喝了酒,你進來肯定會鬧得很難看。”
“我讓你去酒店,也是想避免衝突。”
她還是認為,被鎖在門外的我,才是會製造衝突的人。
“房子一定要賣。”
我堅定。
程玥臉上的耐心瞬間消失。
“那我的參賽作品怎麼辦?”
原來她來找我,不是因為我在生日當晚被趕出家門。
也不是因為父親的遺物險些被送走。
她隻擔心自己的比賽。
“退出。”
“憑什麼?”
“憑房子是我的。”
她攥緊手指。
過了片刻,忽然說:“你不就是覺得這裏沒有歸屬感嗎?”
“我可以讓他們少來一點。”
“或者你把房產證加上我的名字。”
“等這房子真正屬於我們兩個人,你就不會總覺得我偏向外人了。”
我幾乎被她的邏輯逗笑。
花錢的是我,被趕出去的也是我。
最後,卻要我拿一半產權證明誠意。
“程玥。”
我將查到的返點記錄推到她麵前。
“這些錢,你準備怎麼解釋?”
她看到第一頁,臉色便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