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的窗簾被拉得密不透風。
床頭手機循環播放著監護儀的警報聲。
地上散落著幾張被撕碎的照片。
那是我確診肝臟腫瘤後,和沈妍一起拍的合照。
其中一張照片上,她曾親手寫下:
“等手術結束,我們重新開始。”
闞澤捂住耳朵,後背重重撞著牆麵。
“是他。”
“是他發消息詛咒我!”
“他說他不會放過我,要讓我也嘗嘗被刀刺進身體的感覺!”
沈妍大步走過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冷靜一點。”
“這裏隻是醫院,沒有人能傷害你。”
“不是幻覺,你看手機!”
闞澤顫抖著指向地上的手機。
沈妍彎腰撿起來。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你搶走我的妻子,又毀了我的手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妍的臉色瞬間陰沉。
她太熟悉這種語氣了。
過去我被逼急時,也曾用絕望的口吻質問她,究竟把我當成丈夫,還是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備選。
“他真是瘋了。”
沈妍咬著牙,眼底滿是失望。
“拿死亡來恐嚇一個抑鬱症患者,這就是他作為醫生的職業道德嗎?”
我飄在半空,看到闞澤低下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當然知道我已經死了。
昨晚他刺我那一刀時,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甚至在拔刀後,冷靜地將刀柄塞進我的手裏,製造出我們爭奪凶器的假象。
現在,他又用一個死人的名義,在沈妍麵前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
沈妍拿出手機,撥通了醫務科的電話。
“趙科長,是我。”
“關於薑遲明年的進修資格,暫時取消。”
“他近期情緒極度不穩定,存在偏執和攻擊傾向,不適合繼續接觸患者。”
“對,我會補一份精神評估說明過去。”
三言兩語,她便剝奪了我三年的努力。
還利用自己的專業身份,給我貼上了精神異常的標簽。
掛斷電話後,她給我發了最後通牒。
“半小時內回醫院,當麵給闞澤道歉。”
“否則你明年的進修資格不會恢複。”
“我也會建議醫院暫停你的臨床工作,讓你在家安心養病。”
消息發送成功,依舊沒有回音。
闞澤攥住她的衣袖,嗓音沙啞。
“阿妍,我已經抑鬱了,他為什麼還要這樣恐嚇我?”
沈妍看著他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她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個原本準備送給我的絲絨盒子。
盒蓋打開。
純銀平安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闞澤看見背麵刻著的“平安”二字,目光微微一動。
“這是你準備送給他的吧?”
“我不能要。”
他說著不能要,手指卻緊緊扣住了盒子的邊緣。
“拿著。”
沈妍將平安扣放進他的掌心。
“薑遲不會真的計較這些東西。”
“這個送給你,就當是替他向你賠罪。”
闞澤握緊平安扣,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砰的一聲巨響。
病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孟教授氣喘籲籲站在門口,頭發淩亂,眼睛紅得滴血。
她大步衝過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沈妍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裏回蕩。
孟教授聲音發抖:
“他人都沒了,你卻把給他保平安的東西,拿來哄殺死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