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約了霍川出來。
"哥,你氣色真的不好,昨晚幾點睡的?"
"沒怎麼睡。"
"沈老師昨晚幾點回來的?"
"快一點。"
霍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我四年,有些事看在眼裏,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幫我找個律師。"
霍川放下杯子。
"什麼類型的?"
"婚姻。"
他沒有表現得很驚訝,隻是安靜看了我兩秒。
"好。要什麼級別的?"
"能做得幹淨的。保密條款強的。"
"我今天就問。"
"還有,幫我查一下飛溫哥華的航班,最近一周的。"
"溫哥華?"
"嗯,我之前注冊的海外工作室在那邊,還有些手續要辦。"
霍川點頭,沒多問。
這是我選他做助理的原因——他從不追問理由。
手機響了,沈星闌的消息:【下午那個活動你不去了對吧?】
"對。"
【聽話。晚上給你帶那家日料的刺身拚盤。】
聽話。
像哄一隻聽話的狗。
給根骨頭就該搖尾巴。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霍川看了我一眼,低頭繼續查航班。
"哥,後天有一班直飛的,下午三點。要訂嗎?"
"訂。"
"回程呢?"
"先不定。"
他頓了一下。
"......好。"
下午兩點,霍川把律師的聯係方式發給了我。
寧婉,專做高淨值婚姻訴訟,口碑極好,保密性強。
我給她打了電話。
簡短溝通了十五分鐘,她問了幾個問題。
"沈女士知道你在谘詢離婚律師嗎?"
"不知道。"
"你希望什麼方式?協議還是訴訟?"
"協議優先,如果她不簽,再走訴訟。"
"財產方麵有什麼訴求?"
"我不要她的。我隻要我自己名下的。"
"明白了。楚先生,有一點要提前告知——如果涉及公眾人物,保密協議需要額外加固。你確定現階段不讓對方知曉?"
"確定。"
掛了電話,我坐在書房裏。
窗外陽光很好。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
【沈星闌陸明澤出席某品牌活動,現場互動甜度爆表】
配圖是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陸明澤歪頭靠向沈星闌的肩膀,她低頭對他笑。
評論區第一條:你們趕緊結婚吧。
第二條:這不是夫妻誰信。
第三條:沈星闌眼裏隻有陸明澤。
我把推送劃掉了。
晚上沈星闌回來,拎著一袋日料。
"拿,你的刺身。"
她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換鞋進門。
"今天乖乖在家了?"
乖乖。
又是這種語氣。
"嗯。"
"明天我有個雜誌拍攝,可能晚上才回來。"
"跟誰拍?"
她拿水杯的動作沒停。
"明澤。雙人封麵。"
"又是他。"
"言之,別又開始了。工作就是工作。"
"我沒開始什麼。"
她看了我一眼,走過來捏了捏我的肩膀。
"別總板著臉,跟誰欠你錢似的。刺身趁新鮮吃。"
然後她就進了書房,關上門打電話。
隱約聽見她笑著說:"......明天早點到,造型師說要提前兩小時......對,那個場景你穿白色......好,聽你的。"
聲音輕快,帶著一種我從未在她跟我說話時聽到過的鬆弛和親昵。
我把刺身打開,三文魚、甜蝦、金槍魚。
我不吃金槍魚。
跟她說過很多次了。
她記不住。
或者,根本沒在意。
我把金槍魚的那份撥開,吃了幾口三文魚。
沒什麼味道。
後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我打開手機相冊,找到那張結婚證的翻拍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刪掉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別墅裏收拾行李。
不多。
跟我有關的東西本來就少。
衣服裝了一個箱子,護照證件放進隨身包。
書房抽屜裏的結婚證,我沒有動。
留給她。
等她發現的時候再說吧。
手機靜靜躺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滅。
沈星闌發了一條:【拍攝延了,可能淩晨才回來。不用等我。】
不用等我。
這輩子都不用了。
霍川的消息來了:【哥,明天的航班確認了。我送你去機場。】
我回了一個字:好。
把行李箱推到門口,又環顧了一圈這個別墅。
五年。
來的時候一個箱子,走的時候也是一個箱子。
什麼都沒多帶走。
最後我走到玄關的鞋櫃旁邊。
裏麵有一雙男款居家拖鞋,上麵的幾何圖案已經磨得發白了。
是結婚第一年,她在商場看見隨手給我買的。
唯一一件她主動給我買的東西。
我看了兩秒,關上鞋櫃。
走的那天下午,天很藍。
霍川開車送我去機場,一路沒怎麼說話。
到了出發層,他幫我拎箱子。
"哥,到了給我報平安。"
"會的。"
"你確定不告訴沈老師?"
"沒什麼好告訴的。"
他點了點頭。
我過了安檢,走向登機口。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沈星闌的消息:【明天晚上有個私人飯局,你幫我整理一下衣帽間的禮服。】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後關了機。
登機口廣播響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廊橋。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