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外麵飄著暴雪。
我獨自辦理出院手續,身體剛做完微創修補手術,走兩步就氣短乏力,每一步都虛晃。
沒人來接我。
推開家門,撲麵而來濃重煙味。
秦晚意陷在沙發,煙灰缸堆滿焦黃煙蒂。
聽見動靜抬眼,眉頭狠狠擰起,語氣隻剩指責。
“你還知道回來?消失兩天故意冷暴力逼我妥協?”
她從頭到尾沒打量我慘白失血的臉、微微佝僂的身子,半句關心都沒有。
我從包裏掏出病危手術記錄單,輕輕攤在茶幾上。
“我在醫院,術中大出血進過搶救室,下過病危通知。”
秦晚意掃了一眼單據,隻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多大點微創,也值得拿病危單博同情?陸沉微,你演戲的花樣越來越多。”
她完全無視單據上鮮紅的輸血記錄,轉身走向臥室。
“收拾我的行李,明天我和南洵去蘇城出差,要半個月。”
我抬眼直視她,平靜卻字字鋒利。
“我剛從鬼門關走一趟,你轉頭就要跟他出門半個月?”
“在你眼裏我的生死,抵不過一場市場拓展?”
秦晚意臉色一沉,不耐煩地擺手。
“工作要緊,你在家靜養幾天能怎麼樣?別拿生病捆綁我的行程。”
“靜養”兩個字輕飄飄,壓垮我最後一絲期待。
她敷衍掃了下我的臉色,隨口安撫式畫餅。
“等我回來給你買塊表,補償紀念日。”
典型打一棒給顆糖,我早已麻木。
我沒再爭辯,走進臥室,麻木給她疊好西裝、襯衫,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每一件衣物,都在割裂三年僅剩的情意。
第二天清晨,樓下停著顧南洵那台保時捷。
秦晚意拎箱子出門,全程沒有回頭,一句道別都沒有。
厚重門“砰”地關上,整間屋子隻剩死寂。
落地窗前,暴雪還在漫天紛飛。
我翻出所有她贈予的廉價皮帶、淘汰舊平板、每次敷衍的小禮物,全部掃進垃圾袋。
打開電腦直接聯係中介,整套房屋掛牌轉租,不留一絲退路。
隻收拾一個隻裝私人物品的小行李箱。
走到玄關,我摘下家門鑰匙,狠狠扔進樓道的垃圾桶。
坐進網約車,我淡淡開口:“師傅,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