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得很。”
宋知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氣極反笑。
她將蘇白護在懷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韓亦雨,既然你這麼能耐,那叔叔阿姨的後事你自己處理吧。”
她扶著蘇白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等你冷靜下來,想清楚自己錯在哪了,再給我打電話。”
門被重重摔上。
靈堂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跪坐在地上,看著掌心殷紅的血跡。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個人跑殯儀館,跑公墓。
一個人去注銷父母的戶口。
工作人員接過死亡證明時,看了我一眼。
“小夥子,節哀,家裏沒其他大人來幫忙嗎?”
我搖搖頭。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
街上的行人都撐著傘,步履匆匆。
我站在屋簷下,掏出手機。
屏幕幹幹淨淨,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宋知知真的說到做到,三天了,她沒有露過一麵。
以前我哪怕隻是切菜劃破了手指,她都會緊張地從公司趕回來。
捧著我的手吹半天。
她說:“亦雨,以後有我在,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承諾聽起來總是那麼動人。
可褪色的時候,比廢紙還要廉價。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大學同學群裏的消息。
我點開。
班長發了一張聚餐的照片。
照片的中心是蘇白。
他眼眶微紅,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宋知知坐在他旁邊,正低頭替他剝蝦。
班長艾特了我。
“亦雨,阿姨叔叔的事我們聽說了,節哀,小白這幾天難過得飯都吃不下,知知帶他出來透透氣,你也別一個人硬扛,出來吃點東西吧。”
下麵是一溜的附和。
“是啊亦雨,小白從小就沒爸媽,把阿姨當親媽看,他受的打擊不比你小。”
“知知這幾天照顧小白也挺辛苦的,你這個做男朋友的也要體諒一下。”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理所當然的字眼。
隻覺得荒謬得可笑。
我的父母屍骨未寒。
我的女朋友帶著我的好兄弟去吃海鮮大餐。
而所有人都在心疼那個連皮外傷都沒有的蘇白。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複。
“不用了,我還有事。”
發完直接退出了群聊。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父母的遺物。
臥室裏還保留著他們出門前的樣子。
床頭櫃上放著我爸沒看完的報紙,我媽的梳子上還纏著幾根頭發。
我一件件疊好他們的衣服,眼淚再也流不出來。
門鈴突然響了。
我打開門。
同城跑腿小哥遞給我一個巨大的花盒。
“韓先生是吧?這是宋女士訂的花。”
我簽了字,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大捧嬌豔的香水百合。
花瓣上還帶著水珠,香氣濃鬱得刺鼻。
盒子裏附著一張卡片,是宋知知龍飛鳳舞的字跡。
“亦雨,別生氣了,這幾天我確實忽略了你,但我也是為了照顧小白的情緒,你爸媽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們兄弟生分。”
我看著那束百合。
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我和宋知知在一起三年。
她明知道,我對百合花粉嚴重過敏。
兩年前有一次她買錯了花,害我進了醫院急診。
她當時急得給了自己一巴掌,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弄錯。
可現在,她連送給我的安撫,都敷衍得如此漫不經心。
我麵無表情地將那束花連同卡片。
一起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剛關上門,宋知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花收到了吧?”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施恩般的輕鬆。
“亦雨,我都主動低頭了,這事就算翻篇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