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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提著厚重的公文包跟在我身邊。

推開法庭的大門，原告席上已經坐滿了人。

趙強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筆挺的黑西裝，旁邊跟著三個銀行的專業法務。

他看到我走進來，臉上立刻浮現出誌在必得的傲慢笑容。

他甚至故意靠在椅背上，衝我揚了揚下巴。

書記員宣讀完法庭紀律，法官走上審判台敲響了法槌。

庭審正式開始。

銀行主法務站起身，趾高氣昂地舉起那份偽造的貸款合同複印件。

“審判長，這是一份二十五年前的抵押貸款協議。”

“債務人林小雅當年以名下房產作為擔保，向我行借貸本金五十萬元。”

“上麵有林小雅本人的親筆簽名和紅色指紋。”

“多年來該債務人惡意逃避還款，欠款總額連本帶息已達兩百萬。”

法務把一堆流水和欠款明細單展示給書記員錄入。

趙強適時地站起來，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開始訴苦。

“法官大人，這筆爛賬在我們行裏拖了整整二十五年。”

“這嚴重損害了我們商業銀行的合法權益。”

“我們親自上門送達材料，被告家屬依然拒不配合。”

“我們強烈要求立刻強製執行被告家屬名下的住房，用於抵償全部欠款。”

法官坐在高台上，翻閱著原告遞交的書麵證據，眉頭緊鎖。

查閱完畢後，法官轉頭看向坐在被告席上的我。

“被告人家屬，鑒於原告提供的證據鏈條較為完整。”

“法庭例行詢問，你們是否願意接受庭內調解？”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看一眼調解書。

“拒絕調解。”

法官歎了口氣，出於程序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被告人家屬，目前白紙黑字的證據對你們非常不利。”

“如果你們不提供反證且堅持不調解，一旦敗訴，房屋將被直接強製拍賣。”

銀行法務趁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指著我的方向大罵。

“還在這裏負隅頑抗。”

“你們家簡直把老賴的嘴臉發揮到了極致。”

“你那個妹妹欠錢不還，今天甚至當縮頭烏龜連法庭都不敢上。”

趙強也在一旁跟著幫腔。

“趕緊判了吧，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目光盯在趙強和那個法務的臉上。

我伸手抓住懷裏那個方形物件上的黑色絨布。

手指用力，一把扯下。

一張掛了二十五年的黑白遺像，赫然擺在了被告席的正中央。

全場瞬間沒了任何聲音。

相框裏那個四歲的小女孩正衝著原告席的方向甜甜地笑。

法官猛地敲響法槌，看著桌上的相框。

“被告人家屬，你這是做什麼？”

“這裏是法庭，對原告出示的證據你到底還有什麼異議？”

我雙手端起相框，把遺像端端正正地擺在桌麵上。

我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法官大人，我就想問問。”

“銀行去陰曹地府放貸，還能告他們詐騙嗎？”

整個法庭徹底安靜下來。

原告席上的趙強張大嘴巴，滿臉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書記員敲擊鍵盤的手，徹底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