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的臉白了一瞬。
可他很快攥緊拳頭,聲音發顫,卻仍舊固執。
“不會的。他剛才還在拍門,還能求救,怎麼可能這麼嚴重?”
媽媽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附和。
“對,他剛才臉都沒有紅。過敏不都是滿臉通紅嗎?嗓子癢能有多大的事?”
陳醫生看著他們,像在看兩個不可理喻的人。
“嚴重的喉頭水腫會導致窒息,不是每個人都會先臉紅。他的手已經發涼,甲床發紫,門內也沒有任何自主反應。”
他指向門縫。
“這不是鬧脾氣,是瀕死,甚至已經死亡。”
死亡兩個字落下,周圍所有人都僵住了。
原來終於有人替我說了出來。
可我已經等不到了。
哥哥踉蹌著後退半步。
“你胡說......”
他轉頭看向沈知意,像在等她站到自己這邊。
“知意,你剛才也聽見了,他還在拍門。死人怎麼會拍門?”
沈知意臉色難看,拿出手機。
“我報警,也叫救護車。”
哥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今天是我們的彩排!”
沈知意甩開他的手,聲音第一次冷下來。
“如果裏麵真的出了事,還管什麼彩排?”
媽媽也慌了,卻仍舊不肯承認。
“他從小就會裝。他知道今天對阿崢重要,故意把事情鬧大。你們現在報警,明天的婚禮怎麼辦?”
陳醫生氣得眼眶通紅。
“婚禮可以重來,人命不能!”
他搶過對講機,讓工作人員尋找破拆工具。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有人搬箱子,有人打電話,有人終於開始哭。
剛才還指責我作秀的伴郎捂住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剛剛......是不是應該堅持開門?”
沒有人回答他。
媽媽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嘴唇不停顫抖。
她像終於想起了什麼。
想起我拍門時含糊不清地喊:
“媽,我的藥在包裏。”
想起我的聲音越來越啞,最後隻剩下指甲抓撓門板的刺耳聲。
也想起她從門縫裏看我的那一眼。
那時,我已經跪在地上,臉頰腫得很不正常。
可她隻是冷笑著說:
“別裝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婚禮廳裏的音樂。
急救人員拎著工具衝進來。
陳醫生飛快說明情況:
“男性,重度花粉過敏,疑似喉頭水腫窒息。門被反鎖,急救藥未使用。”
急救人員臉色驟變,立刻上前破門。
媽媽卻猛地擋在門前。
“不許砸!這是酒店的門,砸壞了誰賠?”
哥哥也張開雙臂攔住他們。
“裏麵的人剛才還會拍門,他沒你們說得那麼嚴重。今天是我的婚禮彩排,能不能不要把事情鬧大?”
急救醫生看著他們,像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荒唐的人。
“讓開!再耽誤一秒,他都可能沒命!”
媽媽仍舊死死護著門鎖。
“我是他親媽,我比你們了解他。他就是故意躺在地上裝暈,想逼我們停掉彩排!”
爭執間,一名急救醫生忽然蹲下身。
透過狹窄的門縫,他看見了我青紫的手指、腫脹變形的臉,以及散落在屍體周圍的滿天星。
他的臉色一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拿破拆工具!”
“患者已經處於瀕死狀態,立刻開門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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