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換。”媽媽拒絕的幹脆。
她看著薑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如果你不能給我解釋清楚,那我也不治了,今天我就去辦理出院手續。”
“媽!”薑許急了。
她現在這個情況,不治怎麼能行呢?
護士也在一旁勸說:“阿姨,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別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要是我活著會給我女兒帶來負擔,那我寧願去死。”媽媽是看著薑許眼睛說這話的。
薑許知道,如果她今天說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媽媽真的會直接辦理出院手續。
她急忙解釋:“這是雇主給我預支的工錢。”
“什麼雇主能給你預支?”媽媽顯然不相信。
直到薑許給她看了聊天記錄,“這個雇主家裏住大別墅,很有錢,他知道我在哪裏讀書,也不怕我跑了。”
“再就是小鬆之前換了好幾個老師,然後跟我比較合得來,會喊我許姐姐。”
媽媽想當然的以為,小鬆是那種家庭富裕的調皮孩子,打不得罵不得,確實挺讓人頭疼。
難得能遇到一個他喜歡的老師,所以雇主寧願預支點工錢也想把薑許留下。
她這才放下心來,“你一定要好好幹,不能辜負人家的信任,要真心實意的對孩子好。”
“媽,這些我都明白,要是我對小鬆不好,他們也不可能繼續留用我,現在你可以配合換病房了嗎?”薑許說著上前攙扶她起來。
媽媽徹底放下心中的顧慮,收拾好生活物品,跟著護士一起去了樓上的單人病房。
推開房門,裏麵有獨立的衛生間,一張大的單人床和一張小的陪護床,甚至還配了一個恒溫飲水機。
“有什麼事你們就按床頭的提示鈴,當班護士會第一時間趕過來。”護士說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就離開了。
媽媽環顧一圈,又抬手摸了摸平整幹淨的床單,輕聲感慨:“確實這裏舒服多了,安安靜靜的,休息都能踏實不少。”
“就是這會不會太貴了?”
薑許知道,媽媽還是心疼錢。
她接了杯溫開水遞到媽媽手上,又細心替她墊高床頭靠枕,讓她舒舒服服半靠在床上,“我現在能賺錢了,咱們住的舒服一點,等病好了就出院。”
正說著,薑許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霍舟野三個字。
她下意識瞥了眼身邊的母親,指尖劃過接聽鍵,放輕了語調:“喂,霍先生?”
“小鬆發燒了,我現在要出差,你最快什麼時候能過來?”霍舟野的語氣很急。
薑許心頭一緊,“我現在就打車過去。”
“好,隔兩個小時給小鬆量一次體溫,還有他那些小習慣......”
“霍先生,小鬆不肯吃苦的退燒藥,裏麵一定要兌少量蜂蜜,睡前必須喝一杯純牛奶,睡覺的時候要留一盞小夜燈,這些我都記得。”薑許停頓一下,“您放心出差,我肯定會把小鬆照顧好。”
霍舟野沒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媽媽把兩個人的談話聽的清楚,催促她道:“你快過去吧,那孩子發著燒,家裏大人又不在,肯定難受壞了。”
“好,我晚點再來看你。”薑許快步離開。
走出醫院後,她打了輛出租車直奔霍家。
一路上車子開的飛快,她也心急的要命,好不容易等到車停下,立馬付錢下車,一路小跑去霍家。
推開小鬆房間的那一刻,她的心一下子揪緊,“小鬆,我過來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小鬆掀開沉重的眼皮,臉紅紅的,嘴唇幹的起皮,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看清楚眼前的人後,委屈和害怕盡數湧了上來,他癟著小嘴,小聲嗚咽起來:“許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你隻是病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薑許坐到病床邊,伸手試了一下他額頭上的溫度。
滾燙。
再這麼燒下去,怕不是會燒出後遺症來。
她先準備了退燒藥,在裏麵兌了一點點蜂蜜,哄著小鬆喝下去,又拿來濕毛巾和酒精,一遍遍給他擦身體,物理降溫。
溫度降下去以後,小鬆沒有那麼難受了,沒一會眼皮就沉沉耷拉下來,蜷縮著身子靠在她身側睡了過去。
片刻後,房間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薑許放輕了手裏的動作,又給他擦了一遍身體,然後拿手機跟霍舟野彙報情況。
消息剛剛發出去,耳旁傳來一道呢喃聲:“媽媽。”
薑許沉默了片刻,抬手放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拍著,“媽媽在。”
她對霍舟野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會想著去代替小鬆的媽媽。
隻是這一刻,她真的很心疼小鬆。
小孩子什麼都不懂,隻知道媽媽不在,爸爸經常出門忙工作,剩下他一個人在家裏。
她在這裏陪了很久,估摸著小鬆快醒了,這才起身下樓進廚房。
小孩子本來消化就快,再加上燒了一場,起床肯定得吃點東西補充能量。
她翻出冰箱裏備好的新鮮食材,開火煮了軟爛的細麵條,臥了溏心蛋,又切了清爽的碎青菜放進去。
忙活完,她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霍舟野,正準備端碗上樓,他的視頻電話打過來了。
雇主的電話肯定是要接的,她趕緊把碗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摁下接聽鍵:“霍先生,小鬆的燒退了,剛剛睡了一覺,我......”
她接下來又說了幾句其他的,霍周野根本沒聽清。
她的嘴唇那麼紅,額頭上冒著細汗,劉海兒軟軟貼在太陽穴邊,一滴薄汗順著流暢下頜線緩緩滑落,隱入頸間。
再往下,是開著扣子的領口,還有若隱若無的事業線。
“霍先生?”薑許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
她下意識的低頭一看,臉一下子紅透了,急忙伸手去捂,“我,我不是......剛剛廚房太熱了,我就想著,我......”
話說到一半又卡在喉嚨裏,薑許越解釋越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耳根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甚至不敢再看向屏幕,心裏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