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舟野會信嗎?
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居心不良,故意這樣勾引他,為的就是攀上他,做這個家的女主人。
他,會不會直接終止雇傭關係,讓她滾出去?
薑許越想越是緊張,死死咬住嘴唇,她不知道這個無意識的舉動會給對麵的男人帶來多大的困擾。
霍舟野喉結重重滾了一圈,慌忙偏開視線,指尖抵著唇低低咳嗽兩聲,“我想看看小鬆。”
“好,我這就去房間。”薑許如蒙大赫。
她一手端著麵條,一手拿著手機,以最快的速度上樓,除了腳步聲,霍舟野還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這讓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些畫麵。
在夢裏,薑許像現在一樣喊他霍先生,她的臉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
明明他們兩個也沒有見過幾次,他和薑許也隻是雇傭關係,不會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這會薑許已經推開了房門。
小鬆早就醒了,聽見聲音他轉頭一看,眼睛瞬間亮起來,軟糯的嗓音裹著滿滿的歡喜:“爸爸!”
薑許趕緊把手機遞給他,讓他和霍舟野聊。
她坐在一旁,拿小勺子慢慢吹涼麵條,準備一會喂給小鬆。
突然,小鬆大聲告訴霍舟野:“爸爸,我好喜歡許姐姐,她對我可好了,像媽媽一樣。”
他的聲音不大,可這話的衝擊力巨大。
薑許心口猛地咯噔一下,握著勺子的指尖驟然收緊,渾身瞬間僵住。
她下意識垂低腦袋,耳尖又泛起潮熱,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剛剛廚房那一幕就夠難堪了,現在小鬆又說這種話,隻怕霍舟野不多想都難。
偏偏她有沒有辦法去怪誰。
小鬆隻是個孩子,童言無忌,他喜歡她,想和最親近的人分享這種感受,孩子什麼錯都沒有。
實在不行,丟了這份工作,她就再找別的兼職,慢慢湊夠五萬還給霍舟野吧。
至少媽媽的醫藥費已經交上去了,像他這麼好的人,就算是再討厭她,也不至於和一個病人計較。
“小鬆。”霍舟野的神色淡了幾分,溫和糾正小鬆道:“姐姐是姐姐,媽媽是媽媽,不能混為一談。”
簡簡單單一句,劃分開清晰的界限。
小鬆不理解,但他聽話,耷拉下腦袋,“我知道了,以後我不說這種話了。”
“薑許。”霍舟野突然轉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看她肩膀內收,低著腦袋,活脫脫一副鵪鶉樣子,他是又氣又好笑。
不過是一句童言無忌,就把她嚇成了這個樣子?
膽子真小。
算了,他還是別逗她了,回頭真把人嚇著要辭職,他還得再給小鬆找一個合適的家教,老爺子那邊也糊弄不下去了。
他盡力把語氣放的更溫和:“麵要趁熱吃。”
“我知道了。”薑許趕緊端著碗去喂小鬆。
她的動作很細致,每一勺都是吹涼了才放到小鬆嘴邊,小鬆也聽話,一口口吃著。
沒喂幾口,屏幕那頭的霍舟野忽然出聲叫停,“不用喂他,他年紀不小了,自己能動手吃飯。”
薑許知道孩子不能太溺愛,可小鬆生病了,喂一次也沒什麼的。
當然她的意見不重要,她竟然拿了人家的工資,那雇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在碗下麵墊了層毛巾,放到小鬆手裏,“端穩了,慢慢吃,別燙著。”
“嗯嗯!”小鬆用力點頭。
一時間房間裏隻剩小鬆吸溜麵條的細碎聲響,氣氛尷尬極了。
薑許一緊張就喜歡咬嘴唇,原本就有血色的下唇被這一咬更紅了,就像是最嬌嫩的花朵,等待人的采摘。
霍舟野率先打破沉靜,“你一直在照顧小鬆,也給自己準備點東西吃,我大概三天才能回來,要是家裏缺東西,你就直接去買,我把錢轉給你。”
“好的,霍先生。”薑許答應下來。
他都這麼說了,那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會辭退她。
這樣想著她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掛斷視頻電話後,霍舟野立馬給她轉了兩萬塊錢。
聽到手機提示音,薑許打開微信一看:【霍先生,這太多了,根本花不完,我不能收。】
消息才剛剛發過去,聊天框上方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很快一條短信發過來:【我沒有時間一次次給你轉,先收著,日常支出做好賬。】
所以,他等於是一次性給她預付了很久的報銷費用。
薑許沒再推脫,收了錢後單獨存在一張卡裏,又特意下載了一個記賬軟件。
接下來兩天她一直在霍家陪著小鬆,直到小鬆徹底好起來,可以上學了。
“許姐姐,爸爸不在家,你送我上學嗎?”小鬆湊到她身邊,抬頭好奇的問她。
薑許點點頭,“我早晚接送你,放學以後你不要亂跑,就站在校門口等著,除了我以外,你不要跟任何人走,知道嗎?”
小鬆用力點點頭。
他告訴薑許:“老師教過我們,凡是要帶我們走的陌生人都是人販子,都是大壞蛋!”
薑許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頂,小鬆能有這樣的防範意識,她就放心了。
她今天第一節課在上午十點,送完小鬆以後坐公交車去學校,時間很寬裕。
可薑許沒算到市裏修路,公交車要繞行一大圈,這樣一耽誤,她幾乎是踩點進了教室,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還沒等她找出課本,旁邊坐著的舍友趙燦燦側身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的嘲諷:“這幾天你早出晚歸,幹什麼去了?”
“我有事。”薑許跟她一向不和,又聽出來她是在找事,根本懶得搭理。
趙燦燦翻了個大白眼,裝什麼裝!
就在這時,講台上的老師告訴大家:“今天不點名了,進行隨堂小測。”
薑許學習態度一向很認真,考試自然是不怕的。
隻是她突然想起來,剛剛忘記給霍舟野發消息了,趁著試卷還沒發下來,她趕緊打開微信聊天框,發過去一條短信:【小鬆已經去學校了。】
說來也巧,趙燦燦正好偏頭朝這邊看,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薑許在和誰聊天呢,收了人家的轉賬,而且數字那麼長,都得有幾萬塊了吧?
她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