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
一記悶雷響起,仿佛劈中季姝彤的心臟,疼得她快窒息。
“我殺了你!”
她怒紅了雙眼,衝上去狠狠咬住江月的肩,恨不得將她一塊肉扯下來,其瘋狂程度把旁邊所有人都震驚住了。
“小叔叔,救我!”
江月被嚇得連忙求救。
裴行止才回過神,上前用力扯開季姝彤,看到江月血淋淋的肩膀,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
“你就是個瘋子!”
他朝季姝彤吼了聲,然後抱起江月離開了陵園。
季姝彤往後一倒,額頭磕在石柱上,鮮血順著臉龐滴落,與地上的殘灰交融在一起。
瘋子?
好久沒人這麼說她了。
以前她直言不諱,揭露了許多醜惡,卻被訂上瘋子的標簽。
隻有裴行止。
他說她遵循本心,是這灰暗社會裏為數不多的一抹白。
現在,也隻剩下瘋了。
看著遠去的背影,季姝彤勾起嘲諷,心在滴血般泛疼。
一場鬧劇短暫地落幕。
所有人陸續離開,唯獨季姝彤沒走,她麻木地跪下身,對著幾片殘碎的瓷片,一邊磕頭一邊悲痛地道歉:
“對不起,媽媽。”
“對不起,媽媽。”
“對不起,媽媽。”
......
是她沒用。
小時候她護不住,長大了還是沒能護住。
一個接一個,直至磕到頭破血流,被陵園裏的人驅趕,她才狼狽地回到裴家。
裴家她不想再待。
裴行止,也不想再見了。
她回到自己的臥室,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出門前卻看見裴行止養的羅威納犬跑出來。
這隻狗是裴行止的命。
整個裴家上下,除了他沒人能靠近它,她也是細心照顧了三年,才換來裴行止的信賴,和這狗也有了濃厚感情。
“騎士,過來。”
季姝彤蹲下身,想要和它告個別,誰知那狗突發獸性,猛地衝過來撲倒她。
在她肩上狠狠一咬!
“啊——!”
季姝彤慘叫了一聲。
本能地想要掙紮,可騎士死死咬著她不放,直到扯下她一塊肉才心滿意足地鬆開口。
疼。
鑽心的疼!
她想求救,可喉嚨卻像被塞滿玻璃,喊不出一點聲音,整個人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她更不明白。
騎士為什麼要咬她?
“騎士真棒!”
這時江月走了進來,滿意地摸了摸騎士的頭,然後才挑眼看向季姝彤:“疼嗎?”
“這是還你的——”
江月勾起唇,臉上毫無半分憐憫,纖細的指尖更是按進季姝彤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疼得她幾乎快要昏死過去。
然後才滿意地說:“你知道它為什麼叫騎士嗎?”
“自從爸媽去世後,我就變得很沒有安全感,是裴行止買來它,訓練它,讓它認我為主,還特意給它取名為騎士,代替他不在的時候陪我、保護我。”
“聽說我不在的這三年,是你一直在照顧它,甚至有次為了救它,還差點被車撞死了?”
“嗬——!我本以為它有了新主會忘舊主,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隻要我一個指令,它還是毫不留情地咬上你,不管是人還是狗,他們都是我的,你這老女人拿什麼和我爭。”
這些季姝彤都不知道。
不知道狗是江月的,不知道裴行止那麼愛狗,原來是愛屋及烏,借狗寄托自己的感情。
她卻還傻傻地付出,以為自己已經融入這個家。
但其實她什麼都不是。
就像江月說的,不管是人還是狗,她一個都沒擁有過。
“嗬嗬......”
季姝彤笑出了聲,淚水止不住地湧出,最後嘔出一口血,眼皮又一次沉重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