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渡打了棠棠一巴掌。
清澈的巴掌聲響徹了整間病房。
棠棠突然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喊痛。
“秋秋,他的一巴掌打得我好痛啊。”
我不停地告訴她都是假的,沒有火,也沒人打她。
可雨棠突然弓起身子大口吐血。
我徹底慌了。
“求別說了!醫生會讓你不痛的!”
可雨棠抓得我動彈不了。
“阿秋,讓我說完吧…這三年,我好孤獨啊。”
如她所料,那句話徹底擊垮了陳渡。
他用最惡毒的話詛咒她。
“宋雨棠,我真希望你死在孤兒院裏!”
甚至不顧醫生護士的勸阻,買了一張火車票,把重傷的雨棠扔到了火車上。
“我早不欠你什麼了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你那麼有本事,就自己治好你的眼睛啊,再也別來給我添麻煩。”
聽到這兒,我的眼淚流得更凶。
她一個小瞎子,在陌生的火車上,去陌生的地方,受了怎麼樣的苦。
“棠棠,這幾年,你過得難不難?”
棠棠已經神誌不清了,可她聽到我的問題卻伸出了手,小心地替我擦幹了眼淚。
“秋秋,不我不疼的。”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暈了過去。
我找了個山洞。
我拚命地搖晃她,也沒有醒過來。
我緊緊抱著她,不停地為她祈禱。
老天爺,讓這個可憐的傻姑娘好好活一次吧。
半夜的時候,棠棠突然醒了,她不停地嗚咽著。
我緊緊抱著她。
“棠棠,等天一亮,我們就能找救援了!”
“你要好好活著,氣死那個渣男!”
棠棠不停地喊痛,鮮血一股股地從她嘴裏冒出來,我跟著一起掉眼淚。
棠棠哆哆嗦嗦的。
她把我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阿渡,這麼多年,你一定是很累的。”
我大哭著捂住她的嘴。
“不要說了,堅持住,雨馬上停了。”
她卻好像聽不到了,迷迷糊糊地湊近我的耳朵。
“秋秋,這三年,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山茶花在東南角,梔子花在西牆根。”
“我什麼都學會了,就是沒有學會…怎麼不想他。”
雨棠突然開始劇烈發抖。
眼淚卻洶湧地爬滿了她瘦削的臉。
“秋秋,他說我的眼睛像山茶花一樣亮亮的。可我從來沒告訴他,我眼裏那點光,全是他給的。"
“他沒了,我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棠棠的體溫越來越低了。
“你不要告訴他,我還是很沒用,這三年過得亂糟糟的。"
我緊緊抱著她發抖。
“你好好的,我就不告訴他你這麼沒出息!”
她摟住我的脖子,瘦削的臉上露出淺淺的梨渦。
“那枚銀鐲子,是他媽媽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說,等他攢夠錢就娶我。"
“可我把它摔碎了,南姐,我真沒用。"
鮮血染透了我的衣領。
“秋秋…如果我不是瞎子就好了。”
她伸出手,朝著虛空,像在夠什麼東西。
“陳渡,你看,山茶花開了。"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雙手從我脖子上滑落。
漫天的暴雨裏,隻剩下我一個人的哭聲。
...
等到雨停了,我馬不停蹄下山,飛去A城
剛好趕上了陳渡的訂婚。
陳渡要為溫念慈戴戒指的時候,我一下闖了進去。
“陳渡,宋雨棠死了,托我來給你送結婚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