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生完孩子後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街上新開了家盲人按摩店,手藝神乎其神。
可那天姐姐回來後,整個人眼神空洞,神色恍惚。
從這之後,姐姐怕人怕出門,半年後她用小刀割開了手腕。
姐夫也在一年後跳樓輕生。
小外甥剛學會說話,就再也沒有爸爸媽媽可叫了。
再睜眼,我回到六歲那年。
姐姐正在玄關處彎腰穿鞋。
“雯雯,你看著點小寶。”
“等姐姐按摩完回來再陪你們。”
姐姐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手機那頭傳來盲人按摩師催促的聲音。
“宋女士,我已經在店裏等您了。”
我衝過去攔住要出門的姐姐。
“姐姐,你不能去!”
......
姐姐愣了一下。
“雯雯,怎麼了?”
她低頭看我,笑得溫柔。
我想說你去了就會被傷害,
我想說那個盲人是畜生,
我想說你回來的半年後會割腕自殺,姐夫會跳樓,小寶會變成孤兒。
可是我才六歲。
我說這些姐姐隻會覺得我在胡言亂語。
我憋了半天,指了指嬰兒床上的小寶。
“姐姐,我才六歲。”
“你走了我自己照顧不好小寶。”
小寶在嬰兒床裏睡得正香,小拳頭舉在臉旁邊。
姐姐彎腰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小寶的臉蛋。
“雯雯隻需要看著點小寶就好了。”
姐姐垂下來的發絲掃過我的臉頰。
鮮活的,
帶著香氣的,
是還在微笑著的姐姐。
我鼻子一酸,攥緊了拳頭。
“不,姐姐,你就是不能去。”
“雯雯聽話,好不好?”
姐姐摸了摸我的腦袋。
“這次約了好久才約上。”
“姐姐的腰實在是疼得厲害。”
姐姐直起身朝門口走。
“姐姐,我夢到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我衝上去抱住姐姐的大腿。
“我還夢到他把你鎖在店裏。”
“他傷害了你,你一直哭。”
“姐姐,你別去了,行不行?”
姐姐停住了邁出去的腳步。
她柔聲安撫著我。
“雯雯,是不是最近電視劇看多了?”
“別怕,姐姐不會有事的。”
姐姐捏了捏我的臉。
她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門外。
“乖乖在家等我,姐姐按完就回來。”
姐姐的鞋尖踩到了門外的地磚。
上輩子的畫麵湧上來。
姐姐手腕上的血染紅了整個浴缸。
姐夫從天台上一躍而下。
小寶趴在客廳地板上哭著找媽媽。
我渾身發冷。
衝到嬰兒床旁一把抓住小寶的胳膊。
小寶被我晃醒了。
嘴巴一癟,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哭聲又尖又亮。
姐姐關門的手頓住了。
她退回來兩步,臉上有了不悅。
“雯雯!”
“你不能去了。”
我扯著姐姐的裙子。
“小寶哭了,先哄小寶。”
姐姐歎了口氣。
“好好好,真拿我們雯雯沒辦法。”
她放下包,換上拖鞋。
從嬰兒床抱起小寶輕輕拍著哄。
接著,姐姐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撥了號。
“周師傅,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能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宋女士,您是覺得我是盲人按不好,所以......”
周平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失落。
“不是不是,周師傅你別誤會。”
姐姐連忙否認。
“家裏小孩哭鬧得厲害,我抽不開身。”
“我理解。”
周平的聲音更溫和了。
“我們店裏也提供上門服務。”
“如果方便的話,我去您家裏。”
姐姐對著手機軟了聲音。
“上門的話......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
“我們開店就是為了服務有需要的人。”
“您腰疼得厲害,耽誤不得。”
我拚命搖頭:“不能讓他上門。”
可姐姐咬了咬嘴唇。
“那好吧,我把地址發給您。”
“好,我馬上到。”
周平的聲音裏是刻意壓製的笑意。
電話掛斷。
姐姐對我笑了笑。
“這下雯雯放心了吧?”
姐姐不知道,把他喊來家裏就是引狼入室。
我立刻搬來小凳子放到門口踩了上去。
姐姐疑惑:“雯雯,你這是幹什麼?”
“鎖門,不能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