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雯雯,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姐姐放下小寶,語氣嚴肅了起來。
“又是攔著我不讓出門,又是鎖門不讓他進來。”
“他一個盲人,就算使壞,又能幹什麼?”
客廳的時鐘一分一秒走著。
我著急了。
“不能讓他進來,求你了姐姐。”
姐姐皺眉看著我。
“雯雯,姐姐的腰真的疼得厲害。”
“你體諒體諒姐姐行不行?”
姐姐饒過我,伸手擰開了鎖扣。
與此同時,門鈴響了。
“叮咚——”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門外傳來周平的聲音。
“宋女士,您好。”
“我已經到了,麻煩您開一下門。”
我渾身的血往頭頂衝。
姐姐朝門口邁了一步。
我撲過去張開雙臂擋在她麵前。
“不能開。”
“雯雯!”
“姐姐你看外麵。”
我指著陽台。
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
“姐姐,一個盲人冒著大雨都願意來給你做按摩,你不覺得奇怪嗎?”
姐姐順著陽台往外看。
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姐姐沉默了。
門外的周平又敲了敲門。
“宋女士?”
“外麵雨大,我身上都淋濕了,能先讓我進去嗎?”
我朝著姐姐搖了搖頭。
“周師傅,您先回去吧。”
姐姐的聲音比剛才硬了一些。
“我身體不太舒服,不想按摩了。”
“您來的路費還有這一單的錢,我正常給您結。”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周平笑了,聲音輕輕柔柔的。
“宋女士,您是不是有什麼顧慮?”
“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我的手藝您應該聽說過。”
“店裏的客人都是回頭客,沒有一個人說不好的。”
“您腰疼得這麼厲害,耽誤下去隻會更嚴重。”
姐姐猶豫了。
“宋女士,我是個盲人。”
周平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委屈。
“我出來一趟不容易。”
“今天這麼大的雨,我冒著雨過來,您連門都不讓我進。”
“您是瞧不起盲人嗎?”
姐姐咬了咬嘴唇。
她最聽不得別人說這種話。
我拚命拽她袖子。
“姐姐,讓他走。”
周平似乎聽見了我的聲音,頓了頓。
“小孩不放心外人來家裏,我理解。”
“宋女士,要不這樣,您開門,我在玄關給您按。”
姐姐的手又搭在了門把上了。
“我姐夫快下班了,姐姐要陪姐夫,沒空!”我大喊出聲。
姐姐馬上接話。
“對,你還是先回去吧。”
周平開口,聲音溫和,
說出的話卻讓我頭皮發麻。
“宋女士,今天周三。”
“您先生周三一般會晚回來一個小時。”
“您有足夠的時間做按摩。”
姐姐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姐夫周三加班的事情隻有我們知道。
周平是怎麼知道的?
姐姐的手從門把上猛地縮了回來。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請你回去。”
門外的周平沉默了好幾秒。
“既然宋女士這麼抗拒,那我也就不勉強了。”
“您腰疼得厲害的話,隨時聯係我,我隨時來。”
姐姐靠在牆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宋平的腳步聲慢慢遠了。
“我開門看看什麼情況了。”
可我心裏還是有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別開。”
“我從貓眼看看。”
我攔住她,自己搬了椅子站了上去。
我把眼睛貼到貓眼上。
門外黑漆漆的一片。
我以為貓眼臟了。
我擦了擦,還是一片黑。
腦海裏突然浮現周平那副黑色的墨鏡。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周平沒走,他一直躲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