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提著保溫盒,出現在了傅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區。
這三年來,我幾乎包攬了傅明嫣的一日三餐。
前台的接待看到我,眼神明顯有些閃躲。
“陸先生,傅總她......她現在正在會客,不太方便。”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時,裏麵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明嫣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塊剝好的核桃肉。
而在她身邊,原本屬於我的那個位置上,正坐著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男人。
楚洛塵。
他穿著一套寬鬆的真絲休閑服,頭發打理得精致,麵色帶著偽裝的蒼白。
聽到開門聲,他像受驚的麋鹿一樣,迅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順勢躲到了傅明嫣的身後。
手還下意識地捂住了胃部。
“景......景硯哥?”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傅明嫣有一瞬的僵硬,手裏的核桃肉掉在了地毯上。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將楚洛塵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景硯,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防備和慌亂。
我將手裏的保溫盒重重地放在辦公桌上。
“怎麼?我來給我妻子送飯,還需要提前預約嗎?”
我的目光越過她,死死地盯著躲在她背後的楚洛塵。
“好久不見啊,洛塵。”
楚洛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景硯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他緊緊攥著傅明嫣的西裝下擺,一副受盡委屈的破碎感。
“當年車禍後,我查出自己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症和胃癌早期,我怕連累你們,所以才一個人出了國。”
“這幾年我在外麵過得很不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最近病情加重了,我實在沒辦法,才回來找明嫣幫忙的。”
他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自己的不易,仿佛他才是那場車禍裏最大的受害者。
我看著他那拙劣的演技,忍不住冷笑出聲。
“創傷後遺症?胃癌早期?”
我的視線緩緩下移,停留在他的胃部。
“看來國外的醫療條件確實不錯,不僅能治絕症,還能順便把你養得這麼光鮮亮麗。”
楚洛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下意識地往傅明嫣懷裏縮了縮。
傅明嫣徹底怒了。
她猛地轉過頭,像看著仇人一樣看著我。
“陸景硯,你說話怎麼這麼刻薄!”
“洛塵這幾年在外麵吃了多少苦你根本不知道,你不僅沒有一句關心,還在這裏陰陽怪氣地嘲諷他!”
她用手指著門外,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當年車禍他也是受害者,他現在無依無靠,我作為朋友幫他一把怎麼了?”
朋友?
連情侶款腕表都戴上了的朋友嗎?
我直視著傅明嫣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幫他一把?傅明嫣,需要我提醒你嗎?當年如果不是我替你們擋下了那根鋼筋,現在站在這裏賣慘的人就是一具屍體了。”
傅明嫣的呼吸滯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你別總是拿當年的事來壓我!我這些年對你還不夠好嗎?”
“洛塵現在一個人住在酒店裏,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他每天都需要服用高昂的進口藥和營養品。”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已經決定了,讓洛塵進公司幫我處理一些文職工作,順便給他安排個住處。”
我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把他留在你身邊?”
楚洛塵立刻從她身後探出頭,眼眶泛紅。
“景硯哥,你別生明嫣的氣,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走,哪怕病死街頭我也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傅明嫣一把拉了回來。
“你哪裏也不準去!”
傅明嫣緊緊抓著他的手,轉頭衝我吼道。
“老公,洛塵現在的處境很艱難,你作為他曾經最好的兄弟,難道就不能大度一點,伸出援手嗎?”
大度?伸出援手?
她居然要求我,去接納一個跟她曖昧不清的第三者。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突然覺得連反駁都顯得多餘。
“好啊。”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既然傅總這麼念舊情,那就把他留下吧。”
傅明嫣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就答應。
楚洛塵也停止了落淚,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我拿起桌上的空手提袋,轉身朝門口走去。
“不過傅明嫣,希望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走到門邊時,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永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