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體麵。
這兩個字從沈南星嘴裏吐出來,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女人。
她的理直氣壯,建立在我身體殘缺的內疚感上。
她吃準了我深愛她,吃準了我會為了沈總未婚夫的頭銜咽下這口氣。
“沈南星,你的體麵,就是用我的附屬卡給他買名表嗎?”
我的目光落在蘇慕白的左手腕上。
那塊限量版的理查德米勒腕表,正是我上個月在拍賣冊上看中,隨口提過一句的那款。
沈南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終於變了變。
“那是......那是慕白病情惡化情緒不穩定,我隨便買來哄他的。你喜歡,我明天給你買個更貴的。”
“隨便買的?”
我冷笑出聲,“那是六百萬的理查德米勒限量款,你用我的副卡刷的。”
蘇慕白下意識地把手腕藏到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南星,我不知道這麼貴。我還給你,顧先生,你別生氣。”
他作勢要去解表帶,卻因為手腕有些無力,怎麼也解不開,反而把手腕弄得通紅。
沈南星立刻按住他的手,滿眼心疼。
“別解了,傷到手怎麼辦?”
她轉過頭,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
“行舟,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了?不過是一塊表,你計較什麼?”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緊接著,沈母在司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先是看到了我,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行舟?你不在家養病,跑這裏來鬧什麼?”
沈母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蘇慕白身邊,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
“哎喲,慕白沒嚇到吧?這手腕怎麼紅了?”
蘇慕白委屈地搖搖頭。
“阿姨,我沒事。顧先生隻是來看看房子。”
“看什麼房子!這房子現在是慕白養病的地方。”
沈母轉過身,擋在我和蘇慕白之間,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行舟啊,不是阿姨說你。”
沈母端起長輩的架子,語氣裏滿是說教。
“你那身子骨,醫生早就說過不能勞神了。我們沈家這麼大的產業,總不能全都壓在南星一個人身上吧?”
“慕白有能力又聽話,在公司能替南星分擔。這也是在替你積福。”
“你要是懂事,就該把慕白當弟弟看。等他在公司立足,還不是得尊稱你一聲姐夫?”
我靜靜地聽著這番荒謬至極的言論。
在她們眼裏,我成了一個連身體都垮了的廢人,而蘇慕白是沈家的得力幫手。
沈南星站在一旁,沒有反駁她母親的話。
她默認了這種安排。
“積福?”
我看著沈母,一字一句地說。
“阿姨,三年前如果不是我推開沈南星,現在躺在墓地裏的就是她。我用半條命換來的資格,需要別人來替我積福嗎?”
沈母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有些惱羞成怒。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還要提多少遍?南星這些年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沈南星走上前,試圖拉我的胳膊。
“行舟,媽也是為了大局著想。你先回去,我保證,除了養病,慕白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
我甩開她的手,退後兩步。
“沈南星,周末的並購案簽約儀式,我會按時出席。在此之前,別出現在我麵前。”
我轉身走向大門,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走出別墅,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那個並購案,是我花了半年時間,熬了無數個通宵拿下的核心項目。
也是我作為顧行舟,在這個圈子裏站穩腳跟的最後一張底牌。
我必須拿下它,然後,體麵地離開。
周五晚,簽約儀式在凱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舉行。
我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高定西服,準時出現在會場。
然而,剛一進門,我就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相熟的幾個合作方看到我,眼神裏都透著一絲同情和躲閃。
我徑直走向主桌,卻看到沈南星正端著酒杯,和幾個老總談笑風生。
站在她身邊的,是穿著一襲高定西裝的蘇慕白。
他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身形挺拔,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沈總,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顧先生吧?真是郎才女貌。”
一位剛回國的投資人笑著打趣。
沈南星沒有否認,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慕白他身體剛恢複一些,非要跟著來見見世麵,讓李總見笑了。”
我的腳步頓在原地。
血液直衝頭頂,我感到一陣眩暈。
沈南星看到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破綻,放下酒杯,徑直朝我走來。
她在我麵前站定,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行舟,慕白的履曆太單薄了。這個並購案,我決定掛在他的名下。”
“你放心,獎金和分紅我一分不少地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