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推掉了手頭的兩個設計稿,開車去了蘇晚星的公司。
她的公司規模不大,當年創業時的啟動資金,有大半是我出麵找我父母借的。
公司前台認識我,笑著打招呼。
“陸先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啦?蘇總在辦公室呢。”
我點點頭,徑直走向走廊盡頭。
蘇晚星的辦公室旁邊,有一間稍小一點的獨立辦公室。
那原本是給我留的,說是等我哪天不想自己開工作室了,隨時可以過來當副總。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我剛走近,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
“晚星姐,你別鬧了,我方案還沒改完呢!”
“誰讓你剛才非要搶我的咖啡喝。”
我推開門。
林慕白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那張純黑真皮辦公椅上。
蘇晚星雙手撐著椅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兩人正對著電腦屏幕嬉笑。
門開的瞬間,蘇晚星猛地直起身,像觸電般後退了一步。
“時......時硯?”她結巴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
林慕白也跟著轉過頭。
他不僅沒有站起來,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笑眯眯地看著我。
“姐夫來啦。”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女士風衣外套,衣擺隨意地敞開著。
那是蘇晚星前天說丟在飯局上找不到了的那件。
“我來看看。”我走進辦公室,目光環視了一圈。
桌上擺著潮玩盲盒擺件,角落裏放著一雙男士運動拖鞋。
原本屬於我的幾本設計圖冊,被隨意地扔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時硯,你聽我解釋。”蘇晚星趕緊走過來,擋在我和林慕白中間。
“慕白剛畢業,在外麵大開間辦公太吵了,影響他做方案。”
“我看你這間平時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他先用幾天。”
她頭頂的數據顯示:【對林慕白:保護欲80%,擔憂20%】。
她在擔憂,擔憂我會當場給她的“小奶狗”難堪。
“空著也是空著?”我看著她。
“是啊。”林慕白在一旁插嘴,語氣無辜,“姐夫平時也不來,這麼好的辦公室浪費了多可惜。”
“而且晚星姐說,這裏采光好,對我的眼睛好。”
他甚至故意扯了扯衣領,展示著身上那件寬大的風衣。
“姐夫不會介意吧?我今天穿得有點少,晚星姐怕我凍著,非要把外套借給我穿。”
綠茶男的精髓,就在於把所有的越界行為都包裝成“姐弟”之間的仗義。
我越過蘇晚星,走到辦公桌前。
“起來。”我看著林慕白,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姐夫......”林慕白委屈地撇了撇嘴,轉頭看向蘇晚星求助。
“陸時硯,你幹什麼?”蘇晚星果然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一個小男生,你在這擺什麼老板的架子?”
“他也是為了公司在加班,你別太過分了。”
我低頭,看著她緊緊攥著我的手。
力度大得讓我的骨頭發疼。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在對我動手。
“我過分?”我冷笑了一聲,“這間辦公室的租金,是我用個人賬戶墊付的。”
“這把椅子,是我花了兩萬塊錢專門從意大利定做的。”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借花獻佛,那我也沒必要繼續做慈善了。”
我轉頭看向門外已經探頭探腦的行政主管。
“小李,進來。”
行政主管戰戰兢兢地走進來。
“陸先生......”
“把這間辦公室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包括這張桌子、椅子、沙發,全部給我扔出去。”
“如果扔不出去,就直接砸了。”
此話一出,辦公室裏瞬間死寂。
蘇晚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瘋了嗎?為了這麼點小事,你要在公司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姐夫,你要是嫌我臟了你的地方,我走就是了,你何必這麼逼晚星姐。”林慕白眼眶一紅,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
他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跑。
蘇晚星一把拉住他,將他護在身後。
“不準走!”她怒視著我,頭頂的【對陸時硯:厭惡】第一次達到了峰值。
“陸時硯,你今天要是敢動這裏的一件東西,以後就別認我這個老公!”
她在用婚姻威脅我。
用這段我曾經視若珍寶的關係,來保全她和小三的麵子。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好。”我點了點頭。
我沒有去砸東西,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蘇晚星鬆了一口氣的安撫聲:“沒事了,慕白別怕,姐在這。”
她在安慰她的小奶狗。
而我,連頭都沒有回。
“小李。”走到前台時,我停下腳步。
“陸先生......”
“明天一早,我會讓搬家公司來清空那間辦公室。如果少了一樣東西,我拿你是問。”
“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