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是我們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
按照慣例,蘇晚星每年都會提前一個月定好餐廳,準備一份驚喜。
但直到紀念日當天的下午,她的電話才打過來。
“老公,對不起啊。”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城東那個競標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今晚我得帶團隊通宵趕標書。”
“紀念日我們延後一天過好不好?我明天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一份文件,語氣平淡。
“沒關係,工作要緊。”
“老公你真懂事,我最愛你了。先掛了啊,會議馬上開始了。”
電話被匆忙掛斷。
我看著屏幕,那是蘇晚星信用卡的副卡消費記錄。
就在十分鐘前,這群“通宵趕標書”的團隊,在距離本市三百公裏外的雲頂滑雪度假村,刷卡消費了八萬八千元。
消費明細是:總統套房一晚,雙人頂級滑雪套餐。
我拿起車鑰匙,直接下了樓。
從市區開到雲頂滑雪場,用了整整三個小時。
到達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度假村的燈光璀璨,雪道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我沒有去酒店前台,而是直接走向了VIP休息區。
因為我太了解蘇晚星了,她怕冷,滑不了多久就一定會去休息區喝熱飲。
隔著落地玻璃窗,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休息區的壁爐旁,蘇晚星穿著我給她買的那件純白色滑雪服。
林慕白穿著同款的黑色,正像隻沒骨頭的大型犬一樣靠在她的肩膀上。
“晚星姐,剛才那個坡好陡,嚇死我了。”林慕白撒著嬌。
“有我護著你,怕什麼?”蘇晚星揉了揉他的短發。
緊接著,她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塊璀璨奪目的限量版機械腕表。
“這是什麼呀?”林慕白故意瞪大眼睛,裝出驚喜的樣子。
“慶祝我們認識一百天。”蘇晚星溫柔地將腕表戴在他的手腕上。
我站在寒風中,看著那一幕。
那塊表,是半個月前她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當時她還特意發了朋友圈,配文是:【為我最愛的男人準備的五周年驚喜】。
原來,我連她“最愛的男人”這個位置,都已經讓賢了。
她親手毀掉了我對這段婚姻最後的底線。
我拿出手機,調整好焦距。
將她親吻林慕白額頭的畫麵,連同那塊腕表,清晰地拍了下來。
【對林慕白:愛意100%,迷戀100%】。
那刺眼的紅色數據,隔著玻璃都在嘲笑我的愚蠢。
拍完照片,我沒有衝進去扇他們巴掌,也沒有像個潑夫一樣大吵大鬧。
我轉過身,走向停車場。
風雪越來越大,我的心卻出奇地平靜。
就像是在看一場終於落幕的爛戲,除了覺得浪費時間,再無波瀾。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打開書房的抽屜,拿出了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
《離婚協議書》。
我在男方簽字欄,一筆一劃地寫下了“陸時硯”三個字。
字跡清晰,沒有一絲顫抖。
隨後,我將那張奶茶小票、那枚字母耳釘,以及洗出來的他們在滑雪場的照片,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協議書上。
最後,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壓在最上麵。
我隻收拾了一個最小的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電腦。
那些蘇晚星買的名牌表、高定袖扣,我一樣都沒動。
因為覺得臟。
提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蘇晚星發來的微信。
“老公,標書終於趕完了,困死我了。”
“等明天我睡醒,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好好補償你。愛你晚安。”
她甚至還配了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手指輕點,直接將這三個字發送了過去。
“你自由了。”
發送完畢,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拉黑。
推開家門,我走進了外麵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