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追光燈打在T台上,浪漫的音樂緩緩響起。
我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沈星瑤。
她穿著高定的重工婚紗,身姿高挑。
可她的眼神,卻沒有落在我身上。
她越過我,看向了站在台下第一排的楚洛塵。
楚洛塵正舉著手機,笑盈盈地對著她錄像。
沈星瑤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闖入別人愛情電影的群眾演員。
父親把我手交到沈星瑤手裏,聲音有些哽咽。
“星瑤,我把景遲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他。”
沈星瑤接過我的手,敷衍地點了點頭。
“爸,您放心。”
她轉過身,牽著我麵向司儀。
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直到司儀高聲宣布。
“接下來,請伴郎送上象征著永恒愛情的婚戒。”
台下的賀川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卻又頓住。
因為楚洛塵已經提著那件華麗的白西裝,像隻驕傲的天鵝一樣,從紅毯另一端走了上來。
他手裏捧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走得很慢,仿佛他才是這場婚禮的主角。
台下傳來陣陣竊竊私語。
“這男孩是誰啊?怎麼穿得像新郎官似的?”
“聽說新娘的青梅竹馬,關係好著呢。”
“哎喲,這正牌新郎心裏得多膈應啊。”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我耳朵裏。
我看著沈星瑤。
她麵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
楚洛塵走到我們麵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把盒子遞給司儀,而是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
紅色的絲絨底座上,躺著兩枚璀璨的鑽戒。
但在鑽戒的旁邊,還多了一塊做工精致的限量版男士腕表。
那根本不是婚戒的一部分。
司儀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楚洛塵卻捂著嘴,故作驚訝地驚呼一聲。
“哎呀,姐,對不起。”
“這是你昨天買給我的本命年禮物,我不小心順手放進去了。”
“姐夫,你不會介意吧?”
他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
全場嘩然。
昨天。
結婚的前一天。
沈星瑤跟我說公司有緊急會議要開,在外麵忙到半夜才回家。
原來,是去給他買本命年禮物了。
還偏偏要放在送婚戒的盒子裏,當著所有親友的麵展示出來。
我冷冷地看著那塊腕表。
覺得無比惡心。
“拿走。”我聲音不大,但足夠台上的幾個人聽清。
楚洛塵委屈地癟了癟嘴。
“姐夫,你別生氣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姐送我禮物,也是因為心疼我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你那麼有錢,什麼都不缺,就別跟我計較這塊破表了嘛。”
他這話一出。
立刻把自己塑造成了弱勢群體,而我成了一個仗勢欺人的惡霸。
沈星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伸手拿起那塊腕表,遞給旁邊的伴娘拿著。
然後拿起屬於我的那枚男戒。
“伸手。”她壓低聲音命令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冷冷地看著她。
“我讓你把他的東西拿走,你聾了嗎?”
沈星瑤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躁。
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陸景遲,這麼多人在看,你別給我擺譜。”
她湊近我耳邊,咬牙切齒地警告。
“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是不是?”
“把戒指戴上,別逼我在台上發火。”
她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將那枚冰冷的戒指套進了我的無名指。
金屬摩擦皮膚,帶來一陣刺痛。
我看著那枚戒指,隻覺得像是一副手銬,將我死死鎖在這場荒唐的鬧劇裏。
台下,賀川已經紅了眼眶。
他捏著伴郎服的衣角,嘴唇氣得直哆嗦。
司儀趕緊打圓場,宣布禮成。
沈星瑤鬆開我的手,甚至沒有象征性地擁抱我一下。
她轉頭看向楚洛塵。
“洛塵,你先下去吃飯,姐一會來找你敬酒。”
楚洛塵露出陽光的笑容。
“好嘞,姐,那你要快點哦。”
他拉了拉西服下擺,施施然走下台。
留下我站在聚光燈下,承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同情或嘲諷的目光。